2024-06-16 | 김경미 기자

在组织与信念之间…上班族的"政治活动"可容许到何种程度[以一当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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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的上班族都认同彼此是“因工作而结识的关系”,那么会妨碍工作的敏感议题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提起。然而,我们生活在一个政治上极为激烈的国家,任何人心里大概都有一条不能退让的政治信念。由于职场正是我们一天中待得最久的空间,这意味着遇到触碰自身信念之事的概率也会相应升高。

可是,如果这样的政治信念妨碍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该怎么办?实际上,近来在美国和欧洲,因在社交媒体账号上表达政治见解而遭到纪律处分、录用被取消、甚至被解雇的事件正越来越频繁。身为拿薪水的人,是否连组织对个人言论自由的干涉也必须顺从接受?让员工单方面服从组织规则,对长期的组织文化而言究竟是否可取?

━ “过度的信念是负担”……取消录用、解雇员工的美国企业 近来,《金融时报》(FT)介绍了莱娜·沃克曼的案例,她从纽约大学毕业后获得国际律师事务所的入职邀请,但去年秋天录用最终被撤回。曾任学生律师协会会长的沃克曼在去年10月7日巴勒斯坦武装派别哈马斯空袭以色列后,发表了大意为“以色列对此事负有责任”的亲巴勒斯坦声明,引发得知此事的雇主强烈反弹。律师事务所温斯顿与斯特朗以“与公司价值严重冲突”为由取消了对她的录用。其他学生也有类似经历。多家律所和企业取消了数名有类似亲巴勒斯坦举动的哈佛与哥伦比亚大学学生的录用,并表明将更彻底地审查申请者的社交媒体帖子、强化背景调查。

FT认为,在本已冰冻的就业市场上,雇主的这种变化对毕业生群体构成巨大压力。实际上,全美大学与雇主协会预测,今年新毕业生招聘将比去年减少5.8%,为10年来最大降幅。FT表示:“尤其是许多出身贫寒的学生因担心失去录用资格而回避参加示威。”

以政治见解分歧为由撤回录用的这一系列事件,使组织内政治活动的矛盾再度浮上水面。极端体现这种矛盾的案例正是谷歌。谷歌今年4月解雇了28名因反对与以色列政府的云计算合同而示威的员工。此前,谷歌在2020年就“BLACK LIVES MATTER(黑人的生命也重要)”等种族问题公开表明声援立场,一直以各种意见自由交流的开放企业文化自豪。此外,2018年谷歌接受员工“反对我的劳动被用于协助大规模屠杀”的意见,承诺不开发用于军事武器的人工智能(AI)技术。但谷歌变了。谷歌首席执行官(CEO)桑达尔·皮查伊向员工宣布:“我们必须更专注于工作、辩论,甚至是我们表达不同意见的方式”,“现在对公司而言是过于重要的时刻,不能分心。”

━ “不想被卷入麻烦事”……企业的心声 企业与政治划清界限的理由或许很简单:不愿无端被卷入麻烦。若有一个持鲜明政治见解的人高声发言,另一方的声音也必然随之变大。而这种事必然引发冲突。为企业传播提供咨询的“伯恩斯坦危机管理”创始人乔纳森·伯恩斯坦在接受《华尔街日报》(WSJ)采访时表示:“有几家客户公司的员工就从加沙战争到美国政治的各种议题,在邮件和即时通讯上不断争吵”,“企业领导者非常担忧公众的反弹以及董事会的反应。”

视示威内容而定,可能会出现直接感到不适的员工,这也是风险因素。意思是,若职场内亲巴勒斯坦示威大行其道而公司放任不管,信奉正统犹太教的员工难免会感到受辱。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在解释迅速解雇示威员工的原因时也说:“我们不能放任以妨碍同事或让同事感到不安全的方式行事,或试图把公司当作个人平台的行为。”防止职场内冲突对生产力也很重要。据BBC报道,销售名为Basecamp的协作工具软件的37Signals于2021年制定了要求员工避免政治讨论的政策,并已坚持三年。这一决定曾导致三分之一员工离职等问题,但CEO杰森·弗里德表示:“当时是正确的决定,现在依然是正确的决定。”他强调:“现在我们不做偏离主题的对话,只专注于构建项目管理软件这一本职工作。我们不会因为政治而停下来。”

最重要的理由仍然是利润。多起事件已证实,采取特定政治立场无助于企业形象和收益。实际上,去年安海斯-布希英博聘请跨性别网红作为“Bud Light”的营销推广模特、传递与LGBT相关的政治讯息后,遭遇激烈抵制运动,销售额也暴跌。近来星巴克某工会分会发推特发布用推土机推开环绕加沙地带铁丝网的图像后,星巴克总部立即对该工会提起诉讼,应该正是为了不重蹈这些企业的前例。星巴克强烈反对工会借星巴克品牌向人们植入错误形象。

━ 对政治保持沉默才是正确答案吗? “抛开政治、只做工作”的用意是好的。但对政治和社会议题持续保持沉默,并不可能永远是正确答案。因为被称为MZ一代的年轻人才为了“正确的事”而放弃条件更好的工作机会的情况绝不少见。以气候行动这类领域为例。据德勤最近针对44个国家约2.3万名MZ一代劳动者所做的问卷调查,约20%的年轻员工回答曾因环境问题更换职业或行业。此外,超过70%的人回答求职时环保资质认证和公司政策很重要,而表示正在对公司施压、要求其就全球变暖采取措施的20多岁劳动者占全体的54%。FT专栏作家皮拉塔·克拉克指出:“企业并非必须认真对待气候行动”,“但如果不这样做,招募并留住所需的年轻人力可能会越来越困难。”

政治在我们生活中所占比重不断上升这一点也不可忽视。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副研究员梅根·赖茨对FT表示:“(因政治议题被解雇)这类事件显示出围绕职场优先顺序和文化的代际紧张。”她解释道:“管理者和领导者把许多(政治)问题视为工作之外的领域,但年轻一代对工作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往往有不同看法”,“年轻一代期待能在职场发声,而我们此前也一直告诉他们在职场可以这样做。”特索副教授也对BBC表示:“政治正越来越不局限于政治领域”,“个人意见可能波及职场。”对企业而言,为吸引优秀人才、提高生产力,连组织内的政治对话与压力都必须妥善管理。

不过,员工也终究还是应尽量避免因个人信念而引发职场内不必要冲突的政治争论。尤其对政党政治,许多人抱有负面情绪,就这一主题的讨论很容易破坏彼此的心情。事实上,据去年9月发布的皮尤研究中心调查,面对“请用一个词形容美国政治”的提问,79%的受访者表达了负面情绪,仅2%使用了正面词汇。“造成分裂的(divisive,8%)”“腐败的(corrupt,6%)”等词出现最多,其余前15位也全是“混乱(messy)”“破损的(broken)”等负面词汇。

即便拥有绝不能退让的个人信念,也有必要采取更具体谅的表达方式。倾听近来因校园示威而饱受困扰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前校长卡罗尔·T·克赖斯特接受《纽约时报》(NYT)采访的内容,或许也不错。克赖斯特教授表示尊重学生的示威,但同时说:“言论自由是绝对的,但有权说话并不意味着那些话是正确的。”她建议:“我们所有人在就自身处境发言时都会进行自我审查”,“如果珍视社区,就应找到既能分享自身见解、又不会不必要地伤害他人的方法。”

<编者按> 我们一天中的许多时间都在职场度过,常在“工作的喜悦与失望”中挣扎。而邻国以及邻国的邻国的上班族大概也是一样。对于为了生计绝无法回避的“工作的人生”,世界各地的上班族又在苦恼什么呢?今后每周日,我们将通过“周日百工(周日为您解答您好奇的100个工作故事)”,探讨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全球职场“未生”们所关心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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