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6-04 | 정혜진 기자

没有谷歌名片我就消失了?现在正是打破外壳的好时候[记者郑慧珍的人物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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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已经没有可以提供给你的职位了(We no longer have a job for you at Google)"

去年1月20日星期五早上,发到个人邮箱的一封邮件上如此写道。这是任职16年的公司发来的"干巴巴"的告别通知。曾在谷歌韩国担任常务、后在美国谷歌总部新组建全球公关团队的郑金京淑(Lois Kim)总监,就这样成了"裁员(layoff)"对象。公司邮箱里等待回复的数百封邮件,谷歌日历上以15分钟为单位排得密密麻麻的会议,瞬间全都消失了。

外部刺激蒸发之际,内心却涌起波涛。"为什么是我",愤怒之后是挫败。第三天夜里,她从压抑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开始漫无目的地写下一直想做的愿望清单。毫不犹豫写下的第一条是"成为Trader Joe's的店员"。她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Trader Joe's的员工那么亲切?为什么一到Trader Joe's的收银台,就和沃尔玛不同,会不自觉地聊起天来?"Trader Joe's是以独特的家庭式氛围深受喜爱的美国本土零售连锁,韩国的冷冻紫菜包饭和饭团等在那里掀起"售罄"热潮而成为话题。

"我毕竟有谷歌总部总监的履历。担心简历太光鲜会被认为是在开玩笑,我就打印在纸上,直接去了门店。从'Trader Joe's的产品里你最喜欢哪一个'这个问题开始,通过了两轮严格的面试,成了店员。"

这位前谷歌总监最近出版《我从谷歌高管变成了硅谷打工人》,随后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在Trader Joe's拿到名牌和制服的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到'我要成为体力劳动者、计时工了'","在正门前犹豫了好几次后决定走进去的那一刻,正是我摆脱曾是谷歌总监这一体面、'破壳而出的时刻'"。她也明白了,只要先做一次,之后就会变容易。

"我鼓起勇气大声打招呼:'大家好'。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看过来。一切就那样开始了。"此后,她又成为网约车服务应用"Lyft"的司机、咖啡连锁"星巴克"的咖啡师,开始了身兼多职、领周薪而不是月薪的生活。作为硅谷招牌科技公司谷歌的总监一路走来的她,正是在这一刻把目光转向了身边生活着怎样的人。

"其实Lyft也因为开头难,我一直在往后拖。我总对孩子说不要拖延要去做,可我自己却因为害怕载别人而一直拖着。有一天我下了决心,按下Lyft司机端应用的'上线(Go online)',结果没有下一步,直接就匹配上了。虽然害怕,但只能去。"

记者8年前采访科技行业时与作者初次结缘,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作为硅谷特派员工作期间,曾在谷歌山景城园区就作者的第一本书《继续走吧,反正剩下的是体力》(熊津知识屋出版)出版举行纪念采访。她在放下谷歌总监的光环之前经历了怎样的艰辛,我多少能够想象。

600次相遇……打破泡泡

━ Lyft拓宽了她周围的世界。在美国,人们把自己的社会关系称为"泡泡(bubble)"。虽然她在硅谷作为移民生活,但周围满是来自各国、从事类似科技行业的人,只能待在"狭窄的泡泡"里。"这是让我把目光转向另一个泡泡里的人的机会。后来发现,很少有地方能像出租车里那样说出这么深的心事。"有即将高考的学生因为父母的期待在车上大哭一场才下车,也有失明的人讲述人生剩下的光明面,让她偷偷抹眼泪。星巴克咖啡师的生活难度高得多。从"三分之二含咖啡因、三分之一低咖啡因"这样的点单,到要求把大杯(Grande)拿铁装进超大杯(Venti)杯子里,还有把奶油铺在杯底这种创意点单。有趣的是咖啡师们的态度。其中渗透着对星巴克口号"做你自己的咖啡(Make your own coffee)"的尊重。如果顾客不喜欢甜味,他们会思考并考量是减香草糖浆还是减摩卡糖浆。"反而是简单的点单会让他们觉得无聊,顾客用有创意的方式点单时,他们觉得是有挑战性的课题,反而觉得有意思。后来顾客在拿铁和卡布奇诺之间犹豫时,我甚至会提议'我把卡布奇诺做得更湿润一些'。"

并非一切都顺利。最难的是这一切都是必须动用身体才能完成的劳动。骨子里一直以营销人、公关人身份生活的她,长期好奇"为什么在沃尔玛收银台不聊任何话题,而在Trader Joe's大家都像朋友一样交谈"。但在领悟组织的强项之前,她先真切地感到这里是"用身体工作的地方"。为了用设备抬起堆得比身高还高、重达200公斤的面包箱,她赤手空拳这样试那样试折腾了十多分钟,肩膀和额头都碰出了淤青。然后某个瞬间,她发现自己正在使用新的肌肉。改变的是"我也能作为体力劳动者生活"的自我效能感。她说:"长期作为知识劳动者生活,我一直怀疑'如果把笔记本电脑从我手里拿走,我还能做什么吗'","如今我有了自信:'到了50多岁,光靠身体也能挣到足够养活自己的钱,还能存下来'"。此后6个月就获得了晋升。名片消失的瞬间走向阴影……又打破一层玻璃天花板

她把硅谷打工的经历定义为一种"退休预演时间"。她说:"工作30年,我经历过通信(摩托罗拉)、制药(礼来)、互联网(谷歌),而这次体验到的行业门类比那时更多样","也许有人会认为我只是体验一下,但这是拓宽自身极限的激烈努力的一部分"。

"有位人士对我说,Lois你鼓起勇气讲出被裁员的事实,打破了失业者的某种禁忌、某层玻璃天花板。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在物价高得出名的硅谷,靠打工生活在多大程度上可行?她在时薪21.5美元的Trader Joe's工作时间最长,在星巴克每周工作20小时左右。此外还抽空开Lyft,每周收入400美元左右。每周工作约70小时,收入为每月4000美元左右。正因硅谷物价高得惊人,兼职打工的人也很多。她说:"很多同事同时拥有好几份职业并兼顾。有人一边做牙科卫生士一边在Trader Joe's工作,也有Trader Joe's的店员周末兼做婚礼摄影","抚养两个孩子的家庭里,两人中有一人每周工作60小时以上"。她说:"最重要的是,我弄清了自己挣多少钱才不会变得吝啬、需要怎样的日常节奏。"

对处境相似的人,她建议不要一味消失躲起来,而要继续维持人际networking、确保自己的日常节奏,保持与世界的接触点。当身边亲近的人遭遇这种事时,她嘱咐"不要对他过于小心谨慎,但要给他能够自己站起来的余地"。如今她也做好了重新找工作的准备。她说:"请广泛告诉大家我处于'Open to Work(对求职开放)'的状态。处境相似的其他人,也希望能鼓起勇气告诉别人。一切也许就从那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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