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统治者一直把艺术当作维持权力的工具。众多宗教音乐、宗教美术和歌剧如此,承担共产主义思想宣传的鼓动宣传(agitation propaganda)文学与鼓动宣传剧亦如此。
在韩国国内也是一样。1970年代的维新政权为维持政权、教化民众而利用了“新村剧”。迎来诞生100周年的韩国代表剧作家车凡锡也曾创作旨在弘扬国民自助自立精神的剧本。车凡锡写下充满为政权宣传鼓动语境的话剧《活火山》,这种附和虽可说是当时局势下的无奈之举,但无法否认这在他身上留下了黑历史。
某种意义上对国立剧团而言也算黑历史的话剧《活火山》,如今在国立剧团手中重新复活。首演时属于现实主义戏剧的原作,未经改编与润色原样登上舞台。27日在首尔中区明洞艺术剧场举行的记者座谈会上,导演尹汉率表示:“我曾自问,宣传在2024年是否仍然可能,如果可能又在哪一点上可能”,“我认为,通过不修改当时时代面貌的那种不合时宜之处,可以带来共鸣”。
剧情极为图式化。封建家庭的媳妇贞淑为使衰落的家族重新兴盛而养猪,受其感化的农村居民也开始自助自立。政府想把女性转化为劳动力,想打破以三年丧为代表的农村不必要的旧俗,并把贫穷的责任推给无法自立的农民而非自己。贞淑的台词展现了这一点:“听说我养猪,被人说了不少闲话。可我们农村人要摆脱贫穷,总得做点什么吧!空着两手只望着天,谁会给一粒大麦呢!”
车凡锡曾就《活火山》说:“我想通过《活火山》讲出一种觉醒之声:解放后二十多年来在扭曲的压制下受苦的我们,如今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喊出声来。”但在当时也遭到严厉批评:“这部以把当今社会所需人物戏剧化为旗号的话剧,以缓慢的节奏、千篇一律的事件展开各种旧制度的陋习。”
穿越50年时间的作品,如今再看极其不合时宜。这部充满教条口吻的作品,在当代观众看来颇为可笑。似在强加意识形态的做作台词和舞台指示,自然而然唤起观众应警惕艺术被政治工具化的想法。不自然的语境反过来强调了宣传鼓动剧的不合理与荒谬。尹导演表示:“最后的演说参考了希特勒的演讲”,“目标是让人重新回看自己参与集体癫狂与行动的场面”。
多样的导演手法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剧作讯息。上半场中段之前看似写实推进的演出,从上半场末尾开始显露出这部戏并非现实、也不应是现实。尹导演说:“希望大家带着这是戏剧的意识来观看。”
从上半场最后老年演员的歌声中第四面墙被打破的场面起,作品开始与现实主义戏剧拉开距离。下半场充满舞台的巨大猪的装置物、不现实尺寸的柿子、囚犯们以及突然爆出的猪叫声唤醒观众。演员的表演也更加夸张。尹导演说:“我想表现集体癫狂”,“我很好奇这样的场面在现代社会会被如何解读”。
成为权力走狗的艺术会失去光彩。艺术自由不应褪色这一命题,在此刻依然有效。演出将于下月17日前在首尔中区明洞艺术剧场举行。
/记者 韩顺千 soon1000@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