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5-20 | 이혜진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人口寒冬将至…应推出每名子女'月补100万韩元'等大胆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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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时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的克里斯蒂娜·拉加德针对韩国的低出生率与老龄化警告称其为“集体自杀式社会”,当时韩国的总和生育率为1.05人。去年第四季度,总和生育率已降至0.65人。每次公布生育率都刷新令人沮丧的新纪录,人口悬崖的危机感不断加深。韩半岛未来人口研究院院长李仁实20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随着全球生育率下降,‘人口寒冬’正在到来。”她指出:“其中韩国正以最快、最极端的方式迎来人口转变期”,“比低出生率导致的人口减少更可怕的是人口结构的变化”。因为劳动年龄人口急剧减少、老年人口增加,将导致经济增长率下滑,并引发财政恶化、社会矛盾等全方位问题。李院长强调:“要改变因养育负担、职业中断等原因而回避生育的国民观念,必须采取划时代的解决方案。”她提高声调表示:“过去对于现金直接支援政策、设立特别会计等,作为经济学家我比谁都反对”,“但现在是国家危机状况,需要大胆到让人说‘疯了’的政策。”

—您认为韩国生育率下降格外严重的原因是什么。

△生育率下降和老龄化是全球性现象。现在中国的总和生育率也被推测降至1人以下。韩国社会与经济变化如此之快,因此走在了其他国家前面。在人口问题上,韩国算是“先行者”。韩国特别强烈的教育热、女性经济活动率偏低、性别工资差距等,都成为更加回避生育的背景。

—您为何指出人口结构比人口减少更成问题。

△比人口减少更应关注的是人口结构的变化。我国真正严重的问题在于,劳动人口急剧减少导致人口结构迅速恶化。在适应新的人口结构之前必须穿越痛苦的“死亡谷”,而像韩国这样的“小国”难以承受这一过程。美国、中国、日本等人口与经济规模大的国家还有余力撑住。人口5000万规模的国家必须注意,快速的人口结构变化可能让其“一击即溃”。

—低出生率对策为何如此见不到成效。

△很难说此前出台的政策不够充分。仅看育儿休假制度,也并不比发达国家差多少。只是低出生率与老龄化政策在跟上社会变化速度方面存在局限。特别是社会成员的观念变化很快。由于未来变得不明朗,以及自己的孩子可能过得比自己更差,人们开始不愿生育。改变人们的观念并非易事。生了孩子要抚养30年,而能让这一未来变得可预测的长期、划时代且可持续的政策不足。

—有哪些足以改变生育观念的划时代政策。

△应当每名子女每月支援100万韩元直至18岁,同时实施免费教育,并为生育子女提供住房。做到这种程度才会带来生育观念的变化。我知道现金类支援存在争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也为提高生育率发放直接补助金。相反,我国号称每年花费50万亿韩元的低生育预算,却没有提供需求方能切实感受到的现金支援。反正都是要花的钱,不如花得更有效率。

—应对低生育的财源筹措方案是什么。

△应设立特别会计,预算不足时征收目的税。我一生作为财政学者,没想过会有说这种话的一天。在外部会议上提出这种主张时,其他经济专家会用“这人不正常吧”的眼光看我。但人口问题就是严重到这种程度。政策决策者都是居住在人口密度高的首尔的中壮年群体,感受不到切身的严重性。为了粮谷管理或铁路建设都设立了特别会计,那么比这更重要的低出生率相关特别会计为什么不能设立?目前产假及育儿休假津贴是从雇佣保险基金中支出的。因此在花钱上存在局限。

—财政赤字本已严重,还能大规模支出低出生率预算吗。

△当然应当从有余裕或相对不重要的预算中挪用。典型的就是地方教育财政拨款金。由于与国内税收入挂钩征收,按去年标准已达64万亿韩元。学生人数减少导致拨款过剩,有不少意见指出各地方教育厅把钱花在并不紧要的地方。应从有效使用现有税收开始。如果必须征收目的税,可以与出生率挂钩设定日落条款。

—如果设立政府近期表示将新设的“低出生率应对企划部”,它应发挥什么作用。

△我早就主张需要一个总控塔。制定涵盖教育、劳动、福利等的政策,并由有推进力的部长担任首长,就会取得成效。国会必须迅速通过相关法案。但新设统管部门并非“魔法棒”。政府与民间必须共同思考并执行低出生率的解决方案。生育率下降曲线与女性经济活动参与率上升曲线呈精确的反比。如果工作与生育、育儿不能兼顾,生育率就不可能上升。政策制定是政府的角色,执行则是民间的责任。要提高产假、育儿休假制度的实际使用率,需要民间的努力。

—为实现工作与家庭兼顾,是否应进一步延长育儿休假。

△问妈妈们的话,她们更希望引入弹性工作制,而非延长育儿休假期限。由于担心职业中断和生活费,许多父母宁愿工作而不愿长期休假。不过,只有居家办公、弹性工时、缩短工时等可行,才能与育儿并行。此外,企业应形成孩子生病就回家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文化。大企业与中小企业、个体经营者之间的差距也是需要缩小的鸿沟。人力有余裕的大企业相对容易使用育儿休假或引入弹性工作制。中小企业没有这种余力,对个体经营者来说更是别国的故事。

—为解决低出生率问题,也很难一味让企业承担负担。

△企业固然要承担社会角色,但追求利润是首要课题。如果生育与育儿支援带来的负担都要由企业承担,家庭友好型企业就难以持续。对家庭友好认证企业给予税务调查延期、出入境优待这种程度的现行优惠对企业帮助不大。应对因员工生育而雇用替代人力等给予税制支援。在人口不足的时代,应把企业的生育支援视为对人力资源的投资。就像对研发、设施给予税额抵扣优惠一样,对人力资源投资的税额抵扣也值得考虑。

—由于提高生育率并不容易,也有不少意见认为应增加移民。

△应制定前瞻而又精细的移民政策。必须系统分析在哪些领域接收哪些人力的移民。若因为“便宜”而大量引进海外人力,某天可能遭到回旋镖式反噬。早早开始出现低出生率问题的欧洲国家进口海外低技能、低工资劳动者,如今正承受社会矛盾等后遗症。目前韩国因最低工资较高,低技能人力正在涌入。也应设法吸引高学历专业人才移民。需要具备长远眼光的移民政策,使外国留学生完成学业后能在韩国工作,并融入我们的社会生活。

—韩半岛未来人口研究院打算发挥什么作用。

△如果说此前致力于提高社会对人口危机的认识,今后想把重点放在具体的政策建议上。也打算支持法案提出和法律修订等迅速完成。现行制度是扩张时代的制度。如今是收缩时代。必须依照时代变化尽快彻底修改法律与制度。发达国家中,民间、政界、行政部门相互交流专业意见,进而形成均衡的政策。我们此前以国策研究所为中心制定政策,但存在被政治左右的问题。希望发挥能够不受政治制约提出政策建议的民间研究所优势,为解决低出生率问题作出贡献。

—看着急剧下滑的出生率,有人甚至担忧国家消亡。

△全球范围内人口寒冬正在到来。韩国将最快迎来最冷的寒冬。说应对低出生率已进入全球竞争也不为过。各国政府也在密集出台人口对策。维持人口是关乎国家存亡的重大问题。韩国是一个DNA有些特别的国家。全球学者曾说这是一个在制造业发展上打破极限的国家。如今在出生率下降上位居第一,但韩国也是拥有能迅速实现逆转潜力的国家。期待在低出生率问题上,只要国民集中力量去解决,就会再一次打破极限。

◆她是…

1956年出生于首尔,毕业于京畿女子高中和延世大学经济学系,后在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取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任美国休斯敦大学经济学系助理教授,其后担任韩国经济研究院金融·财政研究中心所长、国会预算政策处经济分析室长和西江大学经济大学院教授等职。曾出任首位民间出身的统计厅长和韩国经济学会首位女性会长。现任人口问题民间智库韩半岛未来人口研究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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