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的什么都不想做。”
这是最近大学生之间常常带着叹息说出的话。大学生活的梦想与幻想消失,只剩下不断加重的压力与忧郁,在这样惨淡的现实面前,韩国社会大学生的面貌正变得黯淡。
曾满怀梦想与热情憧憬进入大学的他们,眼中的光芒不再闪亮。二十多岁的青春,却在苦恼青春是否真的美好;正处在想做什么都能做的年龄,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想追寻自由离开,却并不知道自由究竟是什么。笔者称他们为“如今的大学生”。
“学业是基本,课外活动是必需,公开竞赛参加得越多越好。此外,要想进好单位,实习一定得做过。”这番仿佛要有十个身体才能做到的话,并非虚构,早已成为不论专业、所有学生大学生活的基本公式。
如今的大学生已成为这样一代人:同时并行完成大量事务以获得成就感,并为就业创造成绩,被视为理所当然。但只要稍稍窥视他们的一天,便会发现他们被身体疲惫与精神压力包围。为了努力抹去“什么都不想做”的无力感而开始另一件事,但大多数情况下只是被时间拖着走、感到吃力。也就是说,如今的大学生在过度压力下备受折磨,正被推向倦怠(Burnout)综合征。大学生活难道已不再是挑战与成长的机会,而变成了艰苦的生存战场?
倦怠指的是由于长期压力而导致身心耗竭的状态。它是一种表现为对工作与日常的无力感、厌倦、非人格化等症状的病理现象。一旦陷入倦怠,患抑郁症的概率上升,自尊感也降至谷底。早晨从床上起身变得可怕,自然的日常生活无法维持,过度压力使精力、动力和积极思维完全消失。可以说,倦怠是把此前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日常彻底颠覆的现象。
遗憾的是,这样的倦怠症状正在如今的大学生中蔓延。因为学业与就业压力、人际关系矛盾等复合因素共同作用,疲劳感不断积累。他们为何会陷入倦怠?
第一,源自升学竞争的不安感影响很大。从少年时期起就因过度的应试教育承受精神压力的他们,即使进入大学,也仍难以摆脱学科成绩的负担。他们一味热衷于积累履历,甚至失去了发现自我的机会。在为实现梦想而决定入学的地方,一旦遇到比自己更出色的人,便会在看不见的竞争中强装从容、只顾向前奔跑。
自己原本怀着怎样的梦想、能否凭这个专业顺利就业,这些茫然的担忧涌上心头。为了消解担忧与不安,他们竭尽全力地活在当下。“即使现在疲惫,也不要落后”这一句话成了他们的动力。
第二,新冠疫情之后,面对面活动的机会消失,社会性发展停滞,孤立感加重。新生们没能与学长学妹交往、体验大学文化。非面对面授课只是加深了孤独与无力感。如今看似重新活跃起来,但在学长学弟网络断裂的环境中,只能一味考虑自身履历的处境依旧未变。
第三,对未来的恐惧蔓延。青年失业率高企、就业门前竞争过度,使就业压力达到极点。“即使努力,也可能进不了想去的公司”,这种不安感很强,让人感觉无数大门都是关闭的。由此带来的就业压力负担加重,认为毕业后难以找到好工作的悲观论也十分普遍。与不停奔跑的当下形成对比的不稳定未来,是让如今的大学生无法停下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倦怠到来的原因多种多样,但经历倦怠的学生的共同点是都饱受抑郁与无力感折磨。明明只是一路奔跑之后停了下来,却给自己打上烙印:认为自己是学业和就业准备都没做好、彷徨之后中途放弃的人。当不停转动的轮子瞬间停下时,虽已没有重新转动的力量,却因停滞本身而感到无力与罪恶感。这种状况若持续下去,整个青年一代的潜力发挥必然受阻。必须救助当下饱受倦怠折磨的人,并防止这样的事在未来一代重复发生。摆脱倦怠的方法,可以从比想象中更简单的日常开始。
最重要的是找回自己。仅仅细细思考自己为了什么而前行这一过程也是必要的,但更需要有回望周围、照顾自己的从容。一定要享受自己喜欢的运动、读书、烹饪等日常的喜悦。在寻找人们常说的微小而确定的幸福——即“小确幸”的过程中,你会明白自己原本喜欢什么。由此可以重新体会生活的意义。
同时,身边家人与朋友的支持也是巨大的力量。敞开心门与他们交谈是必不可少的。悲伤与忧郁越分享越会传染,因此如果有人觉得独自忍受理所当然,希望现在立刻想起像自己避风港一样的存在。在某处迷路时,最快的方法不是看不会看的地图,而是向身边的人问路。同理,当自己的生活疲惫不堪、不知该往哪里去时,最好不要回避所爱之人的支持,而是原原本本地接受。因为这比独自待在房间里能感受到数倍的积极情绪,对克服不安也有很大帮助。爱我的人不会因为我一时迷路停下,就对这样的我抱有负面看法。
最后,最重要的是坚持健康管理的习惯。不能因陷入倦怠而整天躺着或作息不规律。要保持规律睡眠、通过运动增强体力、维持均衡饮食,从而恢复健康。即使因不知不觉袭来的无力感而身体沉重得像浸水的毛巾,也要有迎着温暖阳光去散步的勇气——克服倦怠就从这份微小的勇气开始。因此笔者推荐的方法是能够完整感受自然的“散步”。蓝色与绿色是能让人感到内心安定的颜色。据研究,蓝色有助于缓解紧张与压力,绿色则可以调节身体与精神的平衡,带来内心的平和。自然是最适合亲近这两种颜色的场所。为了短暂充电、为内心注入活力,不妨在公园,或在山与海边度过属于自己的自由一天?归根结底,战胜倦怠这一绝望时期的方法可以总结为:暂时从像轮子一样循环的日常中脱离出来,在自己的一天里留出小小的空白,在那片空白中感受微小的幸福,并与所爱之人共度。
就这样学会爱自己,反复进行一点一点寻找线索并延续下去的过程,直到感受到新的动力。
或许倦怠就像漫长旅途中遇到的隧道。每个人走出隧道的时间不同,而必须走过看不见前方的漆黑之地,对某些人来说本身就是绝望与恐惧。但当重新前行的力量涌现时,一盏让你在隧道中不再迷路的灯火便会来到身边。愿此刻仍在燃烧着无可替代的纯粹热情、度过每一天的所有青春,都能迎来幸福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