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5-13 | 문성진 수석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执政党生路在于打造‘政策派系’…应通过‘韩国式契约’化解极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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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国会选举已过去一个多月,但惨败的国民力量党依然困在“亲尹(亲尹锡悦)”的框架之中。而大胜的共同民主党的“亲明(亲李在明)”色彩也日益浓厚。庆熙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徐正建13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指出:“只要总统或总统候选人与政党之间被扭曲的‘支配—盲从’关系不改变,无论国民力量党还是民主党都没有希望。”关于执政党革新,徐教授提出:“应当摆脱没有政策、没有理念、没有战略、只追逐政治利益的‘帮派派系’,转而打造准备并宣传政策替代方案、在国会内作为表决集团行动的‘政策派系’。”他还补充说:“应像美国共和党政策派系推出的‘美国契约’那样,提出‘韩国契约’”,“如果借此承诺克制高声喧哗与恶言、实行常设国会、活跃政策听证会等,极端对立政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缓解。”被视为美国政治专家的徐教授就特朗普前总统若在今年美国大选中胜出可能提出的驻韩美军防卫费分担金上调问题表示:“即便在一定程度上上调,也应革新现有的防卫费分担金相关支出结构和监督机制。”

——4·10国会选举后,执政党内外出现了追究尹锡悦总统责任的声音。

△当然可以归咎于尹总统,但更重要的是检视总统在选举过程中出现失误时,国民力量党做了什么、如何应对。若总统发出错误信号,至少要有加以自主制约的努力,国民才会关注,但国民力量党没有做到。归根结底,只能认为总统与政党之间平日的关系在选举期间被如实反映了出来。照此下去,只要总统制度延续,不仅国民力量党,韩国任何政党都没有希望。必须提升政党的内部能力。下一次国会选举在2028年,那时尹总统已不是总统了不是吗?即便现在也应认真思考并寻找解决方案,在下一次国会选举中如何挽回首都圈年轻群体等已经离去的民心。

——如何看待尹总统就任两周年记者会?

△总统记者会本来就很难获得有趣或有意义的评价。不过这次记者会的方式令人遗憾。如果由总统亲自指定记者,并允许就回答不充分之处追问,本可以成为更真诚、更有意义的记者会。但决定积极沟通仍值得肯定,希望以这次记者会为契机,成为积极与国民沟通的总统。

——国会选举后民主党一味走强硬路线。会不会有逆风?

△以民主党171席、泛野党阵营192席为倚仗的特检攻势等,其影响可能因舆论走向而不同。随着权力向李在明代表集中而出现的党内民主化倒退也可能成为问题。但只要民主党是野党,逆风的大小和性质归根结底只能说取决于尹总统和执政党。如果尹总统在国民支持的特检问题等方面展现出明确的转变,国民力量党具体展示政党民主主义,那也会成为民主党的负担。虽然不无迟缓之感,但如果尹总统前往探望梨泰院惨案遗属并与他们一同落泪,即便在两极分化严重的政治环境中,中间层选民的心不也会有所触动吗?

——你认为国民力量党国会选举惨败的原因是什么?

△可以从多个层面分析,但看来主要原因在于选民层面,尤其是40多岁和50岁出头群体的相对剥夺感以及对既得利益的反感,使支持倾向大幅偏向野党。如今韩国40多岁和50岁出头的人是在韩国经济中扮演核心角色的一代,他们对我们社会至今未能打破的既得利益结构似乎有诸多不满。最可怕的就是相对剥夺感。所谓既得利益势力,是指与努力学习、就业、贷款打拼的自己不同,靠父母优势享受更好地位、只图自身利益的势力,而他们似乎主要把保守政党势力视为既得利益势力。

——国民力量党现在该做什么?

△我想建议在党内打造政策派系,而不是只盲从总统或总统候选人的“亲○○”派系。现在国会内部也有很多议员聚在一起办研讨会、请外部专家来听取意见的学习小组,但未能发展为政策派系。政策派系的核心在于准备并宣传政策替代方案,并作为国会内的表决集团行动。政党内的个人无法战胜掌握提名权的领导层。但如果不是以个人层面而是以派系层面提出与领导层不同的声音,局面就可能不一样。如果定期聚会、保障激烈的内部争论,以政策派系方式运作,最终政党领导层不得不顾及这一集团,向政策型政党的积极转变也可能实现。虽是政党内部的政策派系,但归根结底是面向选民的政治行为。

——你认为亲尹派、亲明派是什么样的派系?

△那不是政策派系,只是一个集团。只围着总统或总统候选人转、盲目服从的亲尹、亲明集团属于帮派派系,既无政策也无理念也无战略。它们只看总统和总统竞逐者的眼色,只有守住总统或造就下任总统的私欲。在人物层面两极分化严重的韩国政治中,他们只起到进一步助长极端政治的作用。所以一提派系,往往紧跟着就是清算之说。现在应清算帮派派系,培育政策派系。

——在我们的政治中,清算帮派派系、发展政策派系可能吗?

△当然,只要维持总统制,帮派派系的完全消解很难。因为跟着总统或总统候选人,无论是当部长还是当机构负责人都能占到一个位置,从追逐利益的人类本性来看,很难从根本上阻止帮派派系的出现。某种程度上,派系的出现几乎是必然的。但如果政策派系产生,为政党民主化而努力,展现与党内既得利益竞争的面貌,并因此获得国民好感,政策派系的比重就会更大。帮派派系的立足空间自然会缩小。政策派系是在现场把握国民真正期望、制定选举战略和宣传战略的集团,因此在政治关注度高的我国国民中显然会受到欢迎。

——能否介绍政策派系的成功模式?

△可以举出美国共和党纽特·金里奇议员1978年组建的“保守机会社会(Conservative Opportunity Society)”这一政策派系。他在冷战时期的反共情绪之上,加入了基督教势力和捍卫财政健全性的势力。他聚集来自南部的年轻保守派议员,探索新的政党路线。他们以“美国契约”为名提出减税、平衡预算、限制议员连任届数等政治改革构想,在1994年中期选举中充当了共和党胜选的先锋。

——如果国民力量党制定“韩国契约”,应包含哪些内容?

△应涵盖规范、制度、政策等多个层面。首先应作出规范性宣言,绝不在国会内做出高声喧哗、恶言等令国民皱眉的行为。还希望承诺无论谁当总统,在其进入国会作施政演说时都无条件起立鼓掌迎接。在制度改革层面,应通过常设国会,重塑为多做事的国会。人事听证会固然重要,但活跃政策听证会尤为重要。例如对医疗改革或医科大学扩招等难题,国会应发挥调解分歧与矛盾的作用。减少无记名投票、增加记名投票也很重要。现在又不是议员记名投票就会被抓走的军事独裁时代。哪怕只是为了选民的知情权和选举评价标准,也应让议员按自己信念进行记名投票,并在选区接受评价。

——今年美国大选中特朗普前总统有可能获胜,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特朗普竞选阵营公开谈及驻韩美军撤出及缩减的可能性,归根结底恐怕还是分担金问题。特朗普前总统并非从战略上考虑东亚安全均衡,而是重视美国的现实利益及自身政绩的人物。特朗普是两极分化时代下,美国长期存在的种族问题和对全球领导角色的反感所催生的政治人物。如果他重新执政,政策方向看起来很明确:几乎不介入他国安全,让别国多缴防卫费分担金,让企业在美国多建生产设施,改善贸易收支。我们在防卫费谈判中即便在一定程度上上调,也希望借此机会革新现有的防卫费分担金相关支出结构和监督机制。“美国优先主义”这一新基调是美国整体的方向,但特朗普的美国与拜登的美国仍然不同。应从这一视角管理不确定性因素。

◆He is…

1970年生于首尔,毕业于祥文高中和首尔大学政治学系。在美国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主修美国国会与外交政策,获政治学博士学位。曾任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威尔明顿)政治学系助理教授,现任庆熙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曾任美国伍德罗·威尔逊中心富布赖特学者,并担任过美国政治研究会会长和韩国政治学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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