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1月凌晨,俄罗斯上演了通常被称为“太空战争”的“国防太空战”成为现实的一幕。俄罗斯发射反卫星导弹(ASAT),摧毁了已停止运行的前苏联间谍卫星“宇宙1408”。由此产生的大量太空碎片,使国际空间站(ISS)的宇航员一度准备撤离,引发一阵混乱。就像由影星桑德拉·布洛克主演的2013年科幻电影《地心引力》差点在现实中重演一样。尽管最终无事发生,但美国与俄罗斯就责任归属展开了激烈交锋。
美国、俄罗斯、中国、欧洲等军事强国正投入大量精力,将众多侦察卫星送入太空。因为卫星是现代战争的核心力量。据悉,美国自1991年海湾战争确认卫星威力之后,为在军事与安全层面积极利用侦察卫星,仅军用侦察卫星就发射了300多颗。
随着对侦察卫星的依赖度不断提高,与美国存在军事紧张关系的国家,尤其是俄罗斯和中国等,也认识到这一点,将国防力量集中于反卫星武器(ASAT)的研发。这意味着太空先进国家在开发太空资产的同时,也在同步推进类似ASAT这样攻击太空资产的技术开发。
其原因在于,这既是为有事之时的先发打击,也因为其存在本身就能对他国构成威胁,从而起到保护本国太空资产的作用。这也正是有观点认为,今后将不止于监视功能,还会陆续开发并发射搭载可从太空攻击地球的攻击性武器的攻击卫星的原因。
这种国防太空战的趋势,可以设想搭载对地攻击导弹的攻击卫星在本国上空飘浮,并可精确打击主要军事设施,因此现代战争的概念本身都可能改变。由此,ASAT作为兼具“矛”与“盾”概念的武器体系,其重要性只会愈发提升。
━ ASAT是兼具“矛”与“盾”概念的武器体系 据韩国国防研究院(KIDA)高级研究员梁智元、南智宇最近发表的《国防太空力量的核心战力资产——反卫星武器》报告,ASAT的运用方式可分为硬杀伤(Hard-Kill)方式与软杀伤(Soft-Kill)方式。首先,硬杀伤方式是通过物理碰撞损伤或摧毁目标卫星的方式,最具代表性的是从地面或飞机发射的拦截导弹。由战斗机搭载发射的拦截导弹对低轨道卫星具有致命性,迄今为止成功进行卫星拦截试验的国家有美国、俄罗斯、中国、印度等。
其次是停留在太空轨道、一旦接到命令即攻击敌国卫星的杀手卫星。代表性的有跟踪敌方卫星后自爆将其摧毁的自爆卫星(太空水雷),以及像寄生虫一样贴近欲摧毁的敌方卫星伴飞、在有事之时摧毁敌方卫星的寄生卫星。
不过,硬杀伤方式并不止于摧毁该卫星,还会产生大量碎片,对其他卫星造成巨大损害。世界各国都担心卫星碎片等太空垃圾会影响自己的卫星。根据2022年欧洲航天局(ESA19))的统计,直径1毫米以上的太空垃圾达1.3亿个,它们以每秒7.5公里、比自动步枪子弹快8倍的速度在太空中环绕。因此,据悉近来许多国家的ASAT研发以软杀伤方式为中心推进。
软杀伤方式是在不发生物理碰撞的情况下,利用定向能或黑客手段干扰卫星正常运行,或使部分功能暂时、永久性地受扰、瘫痪、被破坏的方法。相比引发太空垃圾问题的硬杀伤方式,它不仅可以免受国际社会的指责,还具有可与隐形武器一并使用的优点。
软杀伤方式的代表性攻击形态是电磁波。使用电磁波时,很难与太阳产生的磁暴影响相区分,且只是暂时造成损害,一旦停止干扰(jamming)攻击便恢复原状,因此被对方发现的可能性较低,这是其优点。
另一种方法是利用激光。激光武器既可以直接烧毁作为攻击目标的人造卫星,也可以用激光束推开人造卫星,使其脱离正常的环地球公转轨道,从而干扰人造卫星活动或使其功能失效。
此类攻击不留下物理证据,也难以探测,受害国很难确认本国卫星是遭到攻击,还是卫星发生故障或因太空中其他自然现象而坠落,因此可成为非常有效的攻击手段。
黑客攻击也是一种方法。卫星可以从地面发出指令。因此,如果黑入地面控制站或卫星的计算机,就可以下令让卫星坠向地球,或一举使数百颗以上的卫星网络失效。
━ 以电磁波、激光等使敌方卫星失效 值得注意的是,ASAT并非未来战争的武器体系,而是当下正在使用的武器体系。已有多起攻击案例。2022年2月底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过程中,发生了以干扰导航卫星和商用卫星通信信号为目的的网络攻击。结果在战争初期,美国Viasat通信卫星的功能一度瘫痪,乌克兰及周边地区的卫星通信调制解调器无法正常工作。
同年3月,俄罗斯还对向乌克兰提供卫星互联网服务的埃隆·马斯克的星链持续进行电波干扰尝试。25)战争爆发前的2021年7月,ESA的人造卫星哨兵(Sentinel)-1在飞越与乌克兰相邻的俄罗斯罗斯托夫地区时,曾遭到疑为电子战攻击的电波干扰。哨兵-1卫星以所谓合成孔径雷达(SAR26))拍摄地面影像,因受到疑似从俄罗斯地区发射的高频电磁波攻击,罗斯托夫地区的部分拍摄影像受损,变得难以辨识。
正因如此,美国近来还向全世界警告称,已掌握俄罗斯正在加快研发可在太空使人造卫星失效的新型核武器。据CNN报道,俄罗斯正在开发爆炸时产生巨大能量波动、可(在太空)摧毁卫星的核武器。这指的是以卫星形态送上特定轨道的核武器爆炸所引发的电磁脉冲(EMP)攻击。
CNN同时分析称,若俄罗斯真的实施核EMP攻击,不仅美国的核指挥控制卫星,全球的手机、互联网、卫星导航系统(GPS)等基于卫星的体系都将完全失灵,日常生活可能随之停滞。报道还称,美国向中国提及相关事实,并警告“中国也可能受损”,实际上要求共同应对。
拥有全球最多侦察卫星并试验过卫星拦截能力的美国,是太空战力最领先的国家,但各国为应对其而采取的行动也在加快。在太空技术上正迅速追赶美国的中国,据悉为使美国最大优势同时也是弱点的战场网络失效,正在不对称卫星攻击能力的开发上投入相当大的力量。
美国太空军作战司令钱斯·萨尔茨曼去年3月出席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听证会时报告称,中国拥有可使敌国卫星传感器失效或受扰的地面激光武器、干扰GPS及卫星通信的电磁波干扰系统以及反卫星导弹。
特别是,据推测中国正在开发能在高度超过3.5万公里的地球静止轨道摧毁卫星的反卫星武器系统;中国已显示出具备移动或物理操控其他卫星的能力,据称目前正在试验将其武器化的在轨卫星系统。
据悉,美国国防部评估认为,低轨卫星摧毁导弹、致卫星瘫痪的激光等中国的卫星攻击技术目前已与美国处于对等水平。与此相印证,据称中国国有航天企业的研究人员约30万人,是美国NASA研究人员1.8万人的18倍。
━ 中国具备在静止轨道摧毁卫星的武器体系 据称,全球首个发射人造卫星的俄罗斯,为应对依赖太空战力的美国,正积极开发可摧毁或使卫星失效的武器体系。代表性的ASAT是“佩列斯韦特”(Peresvet)。佩列斯韦特是激光武器,详细内容尚未公开,但据推测其以核能为能源,可能具备攻击飞机或人造卫星的能力。
实际上,它是2018年3月弗拉基米尔·普京总统公布的6种战略武器之一,并于同年12月实战部署。此外,俄罗斯还拥有用于干扰通信卫星的“季拉达”(Tirada)-2、用于干扰低轨卫星的“克拉苏哈”
(Krasukha)-4,以及与美国侦察卫星KH-11之一的USA 245同步轨道进行跟踪的“宇宙”(Kosmos)254232)等。
与中国、俄罗斯一同,朝鲜也是美国关注的国家。美国外交与安全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34))在《太空威胁评估2019》报告中,也提及了可能对美国人造卫星体系构成威胁的朝鲜能力。报告指出,即使是未配备制导装置的粗糙形态的卫星攻击导弹,在目标附近引爆也是可能的,其残骸可能给日后发射的人造卫星运行造成障碍。评估认为,EMP即电磁脉冲武器、GPS信号干扰能力、黑客攻击能力等非动能要素,可能对美国的人造卫星运用构成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