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的工资,什么都在涨”
面对通胀,全球上班族跨越国界、语言与文化,因同样的悲痛而团结一致。在物价急剧上涨之下,相对购买力不及“过去的自己”的上班族,正在放弃过去日常生活中一度被视为重要的某些东西。应对拮据生计的方式因国而异。有些人首先放弃了下班后为缓解压力而与朋友闲聊、喝上一杯啤酒等“小确幸”;还有些人为节省开支而投入大量时间。被对现实的不满笼罩的一些人,甚至放弃了体面。
━ 自我禁足…抹去外出就餐与约会的英国上班族 有人担忧,受高利率与通胀影响,英国明年可能在发达国家中拿到最差的经济成绩。这里的上班族决定放弃“外出的幸福”。26岁的上班族米娅·韦斯特拉普把今年定为“禁止购买之年”,不仅与朋友的晚餐和约会,连清凉饮料等细小消费也在收紧腰带。在医疗与社会照护领域工作、年收入3.4万英镑(约5820万韩元)的韦斯特拉普,每月都在承受赤字预算。韦斯特拉普坦言:“如今50英镑感觉比几年前重要得多”,“确实感觉我们这一代被排除在乐趣之外。”据直播平台Keep Hush统计,英国Z世代中对外出表现出兴趣的比例仅为25%。盖洛普也表示,18~34岁年轻人中回答“喝酒”的比例,在最近20年间从72%降至62%。出入娱乐场所或吸烟的比例也有所下降。《电讯报》分析称:“飙升的租金与生活成本使年轻人的预算缩水”,“他们面临不得不削减支出的处境。”
随着外出成本失控上涨,年轻人也在迅速放弃一杯啤酒或咖啡的“小确幸”。据英国啤酒与酒馆协会(BBPA)数据,最近4年间(2019~2023年)每品脱啤酒价格上涨超过20%,达到4.60英镑,伦敦平均已超过6英镑。22岁的艾米莉·肖表示:“5英镑左右的一杯拿铁还是买得起的”,但“即便如此,下次也只能接自来水喝。”对此,夜间产业协会的迈克尔·基尔指出:“最重要的因素是对他们的通胀压力(加大了)”,“无论从社会还是文化层面看,日常生活成本使上班族没钱可花、外出变得困难,这是明摆着的现实。”也有观点担忧,这类困难正在收窄本应接触各类人群、体验文化的年轻人的经验广度。
━ #恶心上班装…穿睡衣上班的中国上班族 中国的上班族则以更为特别的方式对抗现实。近来在中国Z世代之间流行在社交媒体(SNS)上炫耀自己的“恶心上班装”。参与方式很简单:穿上像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灰色睡衣上下装,套一件皱巴巴的抓绒衣,戴上完全遮住脸的巴拉克拉瓦头套,再配原色袜子和毛茸茸的拖鞋,拍下出门上班前的样子。他们给照片加上#恶心上班装 #丑衣服就该上班穿 #ootd 等话题标签发到社交媒体上,比拼谁穿得更不讲究。
仅在中国社交平台微博上,#恶心上班装话题就带来超过1.4亿次浏览与讨论。一位中国抖音博主最近发布了被上司斥为“糟糕透了”的上班装,获得75.2万个“点赞”,帖子被转发超过140万次。另一位中国女性也发布了黄色荧光马甲配及膝宽松短裤的上班装,并炫耀说“同事说我穿得像野人”。还有人展示了芥末色分趾袜配带有华丽装饰的黑色凉鞋的上班造型。另有帖子下出现这样的回复:“拿那么少的工资,和难看的同事一起工作,到底还能对我的穿着有什么期待?”
外媒分析称,在经济低迷长期化的中国,年轻上班族正通过这种猎奇式的流行,宣泄对职场从低薪、高强度加班到恶劣环境的种种不满。据中国国家统计局数据,去年12月青年(16~24岁)失业率为14.9%。这一在中断5个月后重新公布的失业率,剔除了6200万在校大学生等。即便艰难通过就业门槛,他们也会面对并不轻松的工作环境与条件。据中国咨询机构麦可思数据,中国大学毕业生就业第一年的平均月薪为5833元(约110万韩元),低于北京郊区破旧公寓的月租水平(6000元)。时尚品牌咨询公司Bo Project创始人裘博涵表示:“上班族的观点是,工作和未来前景并不光明,何必在意(穿着)。”
━ 国家支援的“盲区”…四处奔走的美国“ALICE”们 在高物价持续的美国,生计困难的“ALICE”正急剧增加。ALICE指收入高到无法获得政府支援、却无力承担住房费与医疗费等必要生活开支的人群。据《商业内幕》报道,ALICE在美国人口中的占比接近29%。各州至少有32%以上的人沦为ALICE,南部地区据估计有一半居民属于ALICE或过着更差的生活。
《商业内幕》评价称:“ALICE是掉进摇摇欲坠的社会安全网上处处漏洞里的群体”,并指出经济上被边缘化的更多美国人有落入“ALICE水桶”的趋势。上班族中年龄最小或最大的人群在ALICE中占比很高。16~25岁的Z世代占36%,婴儿潮一代及以上占39%。
在工资上涨速度追不上各项生活成本飙升速度的情况下,这些上班族处境艰难。他们也无法享受面向低收入群体的食品补助制度食品券的待遇。为此,他们投入更多时间、走访更多低价门店,只为买到稍微便宜一点的商品。据数据分析公司Numerator统计,美国消费者在最近一年间(2023年3月~2024年2月)平均在20.7家折扣门店购买食品杂货,与4年前相比增加23%。United For ALICE的负责人斯蒂芬妮·胡普斯分析称:“大多数职业支付的工资不足以承担生活成本”,“这是一道数学方程式,也是结构性问题,绝不是人们不够努力。”
<编者按> 我们一天中的大量时间在职场度过,常在“工作的喜悦与失望”中挣扎。邻国以及邻国的邻国的上班族恐怕也是一样。对于为了生存而绝无法回避的“工作的人生”,世界各地的上班族在苦恼什么呢?今后每周日,我们将通过“一当百(周日为您讲述您好奇的100个工作故事)”,来探讨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全球职场新人们所关心的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