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关税并不容易。政治人物承认关税会推高物价、消灭就业。但只有在对方阵营提出关税时才会如此。
本月17日,乔·拜登总统公开宣称将把对中国产钢铁和铝的关税提高至三倍。巧的是,他的这番话是在访问位于匹兹堡的美国钢铁工人工会总部时说出的。白宫极力否认这是在选举前拉拢钢铁工会成员的尝试。
这里再强调一次。钢铁和铝关税绝不会有利于美国制造业或相关产业的工人。因为生产钢铁或铝的工人数量远少于利用这些材料制造汽车或厨房用品等的工人数量。
原材料价格上涨会削弱下游企业(获得生产要素从事生产活动并直接接触消费者的企业)和工人的竞争力。我们已经目睹过2018年唐纳德·特朗普前总统对外国产钢铁一律征收关税时发生了什么。正如预期,美国产钢铁价格相比其他国家急剧上升。据凯迪·拉斯与莉迪亚·考克斯计算,特朗普的关税在不到2年的时间里夺走了下游制造企业7.5万个岗位。这还不包括其他国家报复性关税导致的国内出口企业的额外岗位损失。
引发经济反效果的特朗普时期关税并不仅限于钢铁一项。至少四项独立进行的研究显示,特朗普针对中国产商品、洗衣机、太阳能电池板等各种进口关税所产生的成本,通过物价上涨部分或全部转嫁给了美国消费者。
这些事实被特朗普的政敌有效地用于竞选广告和演讲中。民主党指责特朗普大幅提高了开学季购物或圣诞礼物的购买成本。在广为人知的特朗普关税批评者中,当时的总统候选人拜登首当其冲。
首先,拜登2020年大选竞选官方网站上曾出现这样的文字:“特朗普总统或许认为自己在强硬地施压中国,但他的关税引发物价上涨,令美国农民、制造商和消费者都受到损害。而且特朗普点燃的‘关税战争’使数十万个岗位消失。”
说得没错。但一旦选举获胜,拜登的口风便完全改变。拜登总统几乎全部延长了特朗普的关税措施,对钢铁和铝则以进口配额等略有不同形式的贸易壁垒取代关税。即使与其提升竞争力、降低消费者价格或加快采用清洁能源等其他经济政策目标相冲突,拜登仍延长了特朗普关税。
另一方面,投身竞选的特朗普承诺,若重返执政,将对所有进入美国的进口品新征收10%的普遍关税。经济专家警告,普遍关税会重新点燃通胀,并对美国和全球经济造成严重打击,损害程度取决于对方国家采取何种报复措施。
拜登也准确指出了普遍关税的问题。就在几天前,白宫还通过声明警告,特朗普的关税方案将带来近乎灾难级别的通胀效应。但紧接着访问匹兹堡的拜登,表现得就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发出的警告。除钢铁之外,他还释放出将对中国造船业部门征收新关税的信号。
事实上,美国的造船业正陷困境。部分原因是包括钢铁等在内的原材料价格上涨。拜登将对中国金属所征关税提高三倍的计划,一句话说就是没有实效。由于特朗普乃至其前几任总统已对中国金属征收各种关税,进入美国的中国产钢铁几乎没有。
更何况,拜登的关税措施看来不会仅仅瞄准中国。白宫的宣传材料暗示,要求限制进口作为国内钢铁四大供应来源之一的墨西哥产钢铁的工会压力正在加大。与此同时,拜登政府正在法院积极为陷入诉讼的前任总统的关税进行辩护。若在法庭上成功守住关税,那么无论拜登间或发出的成本警告如何,特朗普或拜登今后再加征关税都会变得更加容易。
或许拜登总统应当回顾一下自己作为候选人时对关税的立场。那里面显然有值得学习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