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体刚出现时,我们曾为之狂热,称其是一个能突破时空限制实现沟通的划时代平台。如今,全球约60%的人口、即49亿人在使用社交媒体。获取好消息、熟人近况、新知识,以及在信息受到不合理管控的国家分享信息等,都是社交媒体的正面功能。但假新闻、政治阴谋、不道德言行、深度伪造照片和视频等反社会、威胁精神健康的内容也在大量生产并快速流通。问题是,进行适当监管的时机已经错过。也不能一味禁止使用社交媒体。如果闭上眼只看好的一面,正如K文化、K食品在全球文化和经济中扩散所显示的那样,反而应当采取扶持政策。
人工智能(AI)随着ChatGPT的出现,不仅在革新商业、科学、医学,还通过定制化对话、对庞大知识的获取、借助生成式AI创作新内容等,迅速渗透我们的生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科技评论》刊登了一篇有趣的文章,主张我们应从社交媒体的使用中汲取教训,不要在AI上重复同样的错误。撰写该文的桑德斯和施奈尔将社交媒体对我们社会的影响归纳为五个特性:广告、监视、快速扩散、把用户锁在平台内、垄断。AI同样具备这五个特性,基于社交媒体的经验设定适当监管显得很重要。也就是说,AI是对国家生存有重大影响的重要技术,必须积极扶持,但也要通过全球联合实施正确的监管。
基于AI的广告可通过更个性化、更有效的营销活动,进一步强化其在数字广告市场的支配力。想把广告卖出高价的AI平台企业,除了互联网企业和社交媒体企业已在做的用户位置及偏好追踪与画像之外,还可通过与使用生成式AI的个人的提示词进行对话,收集并使用大量个人信息,从而向广告主宣称能提供更多、更准确的个人信息与喜好。
随着AI技术与我们个人生活进一步融合,滥用和操纵的可能性增大,对隐私侵犯的担忧十分严重。因此,必须强制要求透明公开使用AI时个人数据如何被收集、使用、共享,并进行适当管控。此外,利用生成式AI制作的虚假内容、深度伪造视频等与社交媒体平台的快速扩散相结合,从而引发更大社会和国家层面问题的部分,也必须加以监管。在监管之外,还要开发辨别真假的技术。
与其他数字平台的情况一样,陷入AI平台生态系统过深、以致几乎无法转用他处的现象,也很可能重演。全世界正确推动相互的数据安全规则和数据可移植性,才能保障多样且具竞争性的市场。上月,美国政府对本国代表性企业苹果提起了违反反垄断法的诉讼。这可视为政府针对由少数主要企业平台支配力所印证的技术产业垄断风险所作的监管。进入苹果公司MacBook、iPad、iPhone、Apple Watch、Apple Pay等苹果生态系统的人,应该都体验过几乎无法转向安卓等其他平台。尤其使用时间越长越是如此。AI的发展可能加速这一趋势,并导致权力与影响力的集中,以及成瘾和用户的被奴役。
欧盟(EU)和美国等针对数字平台企业通过反垄断措施保障公平竞争环境、营造鼓励创新与竞争的环境,可以说是为防止垄断负面后果所做的努力。不过,必须仔细审视此类监管是否妨碍技术创新,是否只有我国白白实施这类监管而削弱国际竞争力等。在扶持与监管之间保持平衡——虽然困难,却是必须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