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3-30 | 김경미 기자

被压、被挤、被裁…不幸福的中层管理者们[一当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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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职场中,中层管理者原本就很难幸福。既要照顾业务不熟练的后辈,又要处理高管级上司的众多指示,这种角色对任何人来说都十分吃力。在角色与权限模糊的处境中左右受挤压,又是何种滋味。他们的痛苦与所谓出现在兄弟中排行第二者身上的“第二个孩子综合征(Middle Child Syndrome)”颇为相似。据精神分析学等说法,排行第二出生的孩子既不像老大那样受到关注,也不像老幺那样受宠,因而感到被疏离,长大后往往容易变成看人眼色的孩子。相比强势成长的老大和野心十足的老幺,也有人正面评价其更具协作性,但排行第二者本人难免生出“为什么只有我要忍”的不满。

尽管如此,过去人们大多认为这是为成为“领导者”理所当然要经历和坚持的位置。但如今的氛围大不相同。后辈们不愿成为中层管理者,甚至拒绝接受中层管理者的管理。另一方面,公司也以成本和效率为由,每天都在反问中层管理者的必要性。中层管理者真的是不必要的职位吗?我们可以这样忽视中层管理者的不幸吗?

━ “为什么只有我……”世界各地不安而不幸的中层管理者 据全球最大规模的职场评价网站Glassdoor数据,评估美国员工对雇主未来6个月业务前景等信任度的员工信心指数(ECI)今年2月降至45.1%。这是Glassdoor自2016年开展该调查以来的最低值。指数偏低意味着员工对雇主缺乏信任,感到不安与不满。

该指数在6个月前的去年7月仍为47.6%,但逐渐下滑,每月都在创新低。而拉低指数的正是那些管理团队、部门但并非高管的中层管理者员工。他们对公司的信任度去年2月为54.6%,如今骤降6.3个百分点至48.3%,几乎与新员工及普通员工(48.1%)持平。

专家认为原因在于企业开始强调成本和效率。中层管理者并非直接产出成果的职位,而是管理职,因而容易成为削减成本的首选对象。简言之,公司视中层管理者为不必要之人的氛围日益浓厚。例如2023年美国大型科技公司等主要大企业实施大规模裁员时,裁员的主要对象大多是中层管理者。据彭博社报道,将2023年宣布为“效率之年”并引领这一风气的Meta的马克·扎克伯格在全体员工会议上曾如此表示:“我不希望出现管理者管理管理者、管理者管理必须干活的人的结构。”

这种重视“效率”的动向蔓延至整个行业,中层管理者失业正在成为现实。据彭博社最近开展的实时数据技术分析,去年被定义为“监督员工的非高管”的中层管理者裁员比例超过30%,占整体的三分之一。这一氛围延续至今年1月,UPS表示将削减1.2万个管理岗位,以节省10亿美元以上。花旗集团也公布了未来几年裁撤2万个职位的计划,并称目标是将管理层级从13级缩减至8级。曾任职于金融科技创业公司、最近失业的科迪·桑德尔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回忆称:“同事之间一直流传着中层管理者是最危险位置的玩笑。”

在人员减少却不仅得不到补充、反而传出可能进一步裁员的警告的情况下,中层管理者正承担更多工作。Glassdoor首席经济学家丹尼尔·赵表示:“中层管理者正承受以更少人力完成更多工作的压力”,“即便是在裁员中幸存下来的管理者,也对形势变得悲观。”

━ 不持续学习就会被淘汰 事实上,中层管理者的不幸也有代际问题的一面。BBC近日报道,如今的中层管理者大体属于X世代(44~65岁),而他们正成为“能力不如年轻一代”这种歧视性认知的对象。BBC介绍了美国49岁人力资源专家尼克的案例,称“他去年5月被解雇后申请了数百个职位,获得10家公司的面试机会,但每次那个岗位都归了更年轻的申请者”,“求职期间还曾被猎头建议从简历中删除毕业时间等信息,以免雇主推算出年龄。”

人工智能(AI)等新技术的出现,是不断压缩中层管理者立足空间的核心因素。因为许多雇主把“年轻的活力”等同于“数字技术”。在伦敦工作的招聘负责人马特·霍尔登接受BBC采访时表示:“招聘管理者之间存在年长员工跟不上最新技术的认知”,“即便没有这种偏见的人,也会认为年轻申请者更开放、更容易适应。”

情况如此,中层管理者饱受必须不断学习的不安困扰。美国组织咨询专家艾德里安·波特表示:“我在电子邮件刚引入时进入职场,学了互联网,学了Web 2.0,如今在学AI”,“X世代不学习就只能被淘汰。”

此外,居家办公或“安静离职者(不尽全力、只完成最低限度既定工作的员工)”等新的职场文化,也是中层管理者必须克服的工作之一。MZ世代越来越多地参与并希望参与非面对面、居家等混合办公模式,但中层管理者一开始就未被视为适用对象。全球咨询公司麦肯锡分析称:“不愿承担额外工作负担、回避进入管理者行列后承受压力的Z世代增多,导致中层管理者本身在减少,这也让现任管理者倍感艰难。”

━ 中层管理者该消失吗 当然,中层管理者有害于组织的情形也很多。中层管理者常要求僵化的流程和汇报,往往拖延业务或决策。2016年《哈佛商业评论》曾刊文称“过度管理每年给美国浪费3万亿美元成本”。作者加里·哈默尔和米歇尔·扎尼尼当时提出,美国企业每4.7名员工就有1名管理者,管理者过多,建议将该比例调整为每10名员工1名管理者。伦敦国王学院人力资源管理教授阿曼达·琼斯也表示:“取消中层管理者可使组织结构扁平化,企业能更快速行动。”

不过,去掉“中间”并非万能药。BBC指出,减少中层管理者可能带来不确定性,产生反效果。实际上,Meta在大规模裁撤管理者之后,许多员工对公司方向感到不安,业务流程一度停滞。

也有警告认为,减少中层管理者可能威胁实际生产力。企业终究需要管理人力,而中层管理者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让员工感到自己获得了适当的支持与对待。若没有他们,少数高管就得关注每一位员工,而这是不可能的。而不当的组织管理是流失优秀人才的重大因素。美国罗格斯大学人力资源管理系主任比尔·卡斯特拉诺指出:“大多数企业以人力资本竞争,但雇主们忽视了这一点”,“维持员工投入度的是优秀的管理者。”

提供组织解决方案的Modern Executive Solutions首席合伙人比尔·沙宁格也指出:“解雇中层管理者短期内可削减成本、令股东满意,但长期看是反效果”,“实际成本下降的情形本就罕见,即便成本下降,员工投入度低和经验不足长期来看也会损害公司。”他接着表示:“总体上,企业在判断留谁、送走谁这件事上一直很不在行。”

<编者按>我们每天有大量时间在职场度过,常在“工作的喜悦与失望”中挣扎。而邻国以及邻国的邻国的职场人想必也是如此。为了生计而绝无法回避的“工作人生”,世界各地的职场人正在为哪些问题烦恼?今后每周日,我们将通过“一当百(周日为您讲述100个您好奇的工作故事)”,探讨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全球“未生”们所关心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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