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3-26 | 양준호 기자 사진=이호재 기자, 삼성물산 제공

“有时比人还敏感…但还是喜欢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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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来令人欣喜,但夏天不远了却让人畏惧。世界气象组织(WMO)表示,随着超级厄尔尼诺全面来袭,未来5年将持续出现史上级别的酷暑,并给出了“今年会比去年更热”的可怕预测。联合国甚至宣布:“全球变暖时代已经结束,现在是全球沸腾时代。”

能够最快、最明显地感受到剧烈气候变化的地方之一,就是高尔夫球场。去年韩国的高尔夫球场因创纪录的酷暑和暴雨遭受重创。草坪几乎“融化”,不少球场一直到最旺的秋季都很吃力。预计今年会更热,又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即所谓与气候变化的战争。为了解这场战争的态势与应对之策,我们采访了金应泰,Samsung C&T高尔夫事业团队球场管理组专门委员(组长)。自1998年入职以来,近30年他只盯着草坪。三星集团内拥有专门委员头衔的只有两人:爱宝乐园动物园园长和金组长。

从小就对这个领域很感兴趣吗?

“高三定大学志向时,周围氛围是大家都报工科,但我了解到的未来有前景的职业里有园林景观。我从小也倾向于在植物、自然这类环境中感到放松。所以就去读了景观学系(首尔大学)。”

入职的背景是?

“当时是三星爱宝乐园。既有景观专业事业部,也有与景观密切相关的高尔夫事业部。所以我应聘了这家公司。一开始就被分配到高尔夫事业部,当时球场内的草坪管理还不是那么专业化的领域。所以我认为如果做得更科学、更系统,就能作为专家具备竞争力。”

名片上的“树木医生”很显眼,普通人应该比较陌生。

“树木医生资格证是2018年设立的,第二年产生了第一位持证者。我们周边的公园、公寓里有很多树木吧。以前这些树木的管理都由非专业人士负责。因此常常出现过量喷洒不合适农药,不仅伤害树木,也危害人的情况。出于这种问题意识,为了转向专业的树木管理,由林业厅主导开始了这项制度。现在生活区域内的树木,必须经过树木医生的诊疗和处方才能进行农药处理。”

看来不是谁都能报考。

“报考对象是景观技师或有相关实务经验的人。还要在树木医生培养机构完成约20天的专业培训。之后通过第一轮笔试、第二轮实操考试即可。从事这一行的人接触考题会稍微容易些,但也有需要完全从头学习的部分。也许因此合格率并不高。”

最忙的一天是怎么过的?

“通常凌晨5点起床,6点上班。因为要在客人来之前巡查球道。一到单位就出去查看球场的草坪状况。一般是步行查看,时间紧就坐球车只看关键区域。这样就过去两三个小时。根据查看结果与员工讨论需要采取什么措施,确定今后的管理方向。必要时会开会,查找并整理最新议题的资料、与员工分享的时间也很重要。

我在安养乡村俱乐部工作,处理那里的事务占近50%。但还管理另外5家三星集团高尔夫球场,所以去别的球场检查、与那里员工沟通的日子,工作结束就到晚上7点或8点了。去釜山(东莱贝奈斯特)的那天,回到家几乎是午夜。”

听说去年在高尔夫球场行业算是“史上级别”的草坪管理困难之年。问题是气候变化可能逐年加剧,这对草坪专家来说也是巨大挑战吧。

“夏季气温真的维持在史上最高水平。同时雨水非常多。高温和大量降雨接连袭来,草坪只能大幅变弱,病害也多了。普通球手常说草坪‘融化’了吧。就是因气象、气候压力,草坪耗尽体力而枯死的损害。回头看,其实从春天就很艰难。近来冬季气象的波动性极大,暴露在户外的草坪难以适应,常常发生冻害。”

高尔夫球场该如何度过这种局面?

“从据说经历了史上最热夏天的2018年前后,困难局面就一直延续。从那时开始真切感到‘啊,气候确实在变’‘以往的做法现在行不通了’。夏天会越来越热,雨也会越来越多。草坪病害会不断增加,损害会集中在夏季。因此最重要的是在春天把草坪养得健康。必须把密度提高到细密紧实,而且让作为草坪健康之本的根系更牢固地扎稳,这应是第一要务。”

第二呢?

“回顾受损最严重的地方,共同点是排水不畅。美国的情况是,即使气温升到40摄氏度,球场受损也相对较少。因为没有梅雨季,可以保持干燥条件。那样的地方只要用喷灌把水管理好,完全能扛过高温。草坪对湿度高、闷热的环境非常脆弱。所以在排水不畅的区域改善排水的作业很重要,比如换成沙土,或整修地下埋设的排水设施。另外气温不断升高,不能只让草坪硬撑。在设施和管理层面,降低草坪表面温度的作业也要持续进行。

代表性的就是送风机。直到2020年以前,架设送风机的球场并不多。毕竟是人工设施而有所顾虑,而且必须把电引到球场各处才能实现。现在是必需品了,没有就很难过夏。仅仅开送风机对草坪就有极大帮助。不仅降温,还能让空气循环,帮助草坪光合作用。要像这样有充分的设施支撑。就像我们在热夜没有电扇或空调难以入睡,草坪也要吹到风才能休息、恢复,积蓄第二天抵抗压力的力量。”

对球场来说,成本不是在不断增加吗?

“从我们内部调查或媒体调查都能看出,对‘选择高尔夫球场时最看重的标准是什么’这一问题,球场状态总是第一或第二。对‘为什么选择贝奈斯特球场’的提问,约80%的人回答是因为球道品质。虽是多选,但也是压倒性第一。我认为只有判断球场品质的提升与维持在高尔夫产业中是极重要的竞争力,才会有持续的再投资。草坪、喷灌、排水设施等都有使用寿命,老化就要改善。希望经营者们能更广泛地认识到,为维持良好品质存在这种必要性。”

去年的巡回赛球场中,连我们认为是顶级的球场也因力不从心而受损。

“我看相关报道时也很心痛。第一个原因当然是气候变化带来的过度压力,第二是可能未能制定出最佳应对方案。同样的恶劣气象条件下,有相对还好的球场,也有变差的球场,从这种指摘看,说管理方面应对略有不足应该是恰当的。”

草坪品种不同,影响也会有差异吧。

“如今的气候让肯塔基蓝草和匍匐紫羊茅类的本特草越来越难以承受。在恶劣条件下还要维持与举办巡回赛相称的高品质,施加在草坪上的压力必然很大。所以我想结果是比一般以保护为主进行管理的球场损伤更大。”

曾听说肯塔基蓝草在韩国正走向难以继续使用的环境。那么今后最适合韩国环境的草坪会是哪一种?

“肯塔基蓝草与10到15年前相比在韩国环境中变脆弱,是因为其对过湿和高温的抗性较低。当然本特草也是如此,但本特草主要铺在果岭上,从建造时就非常用心并施以集约管理,所以能稍微更耐得住。但铺在球道等大面积区域的本特草,实际上很难做到高度集中管理,所以出现了损害。因此最近有些球场想改用暖地型草坪中的中叶结缕草,这是顺应气候变化的动向。另外草坪业界也在大量尝试培育比现有中叶结缕草品质更好的暖地型草种。”

是哪些品种?

“有世绿、密绿、斯特拉、Green Ever等。比中叶结缕草叶片更细密、密度更高,击球品质好得多。属暖地型草坪,耐夏季气候,问题是从11月到次年4月左右会失去绿色的特性。从气候角度看这类品种更适合,但不得不考虑客户偏好的球场在引进上有所犹豫。”

谈谈草坪环境研究所主办的草坪研讨会。与其他球场及相关人士这样公开共享信息没问题吗?

“研讨会最初的目的是把内部长期讨论的议题或特殊事项自行整理,在我们内部共享。但推进中觉得,与其只在内部共享,不如更广泛地分享。我们研究所也承担外部球场和足球场的咨询业务。我们认为这不仅是把我们所知传递出去,也可以成为听取外部人士经验案例、意见和诀窍并加以交流的平台。于是扩大为公开研讨会,在网站上发布公告,让希望参加的人能来。”

(Samsung C&T度假事业部高尔夫事业团队草坪环境研究所在京畿龙仁的Samsung C&T体验创新学院,面向高尔夫球场和职业足球K联赛球场的草坪管理者举办研讨会。)

参加热情高吗?

“今年1月的第二届研讨会来了近60人。首届的去年有70多人。首届连球场经理和代表都来了,第二届则把对象限定为从事球场管理实务的人,所以略有减少。我也想向代表、经理等运营方面的人士传达,球场管理如此艰难,因此必须有支持才能出品质。首届后做了问卷调查,球场管理者中有人认为讲授内容略显笼统,所以第二届只集中球场管理者,讲得更专业,也进行了讨论。”

研讨会资料的准备想必也不轻松。

“一小时的讲课,我整理了三天资料,前一天的周日一直忙到晚上12点。妻子说‘休息日干什么呢’‘适度一点吧’。”

草坪管理中,施肥、施药、供水哪一项最重要?

“施肥或施药一出错马上就有反应,所以最终都很重要。最近重要性更加突出的是供水。因为人们认识到,把水管理好对提升草坪健康非常重要。要把土壤水分保持在适宜水平,只在需要时浇水,这样草坪根系才健康,草坪整体才能健康生长。夏季草坪受损的最大原因也是排水不良。”

怎样的水管理才理想?

“水管理并不是把喷灌开足就能养得健康。在家里养植物常常会养死吧。有的是干死的,但更多是太过宝贝、浇水太多造成的。草坪也是这样。浇水太多或保持过湿状态,草坪就会变弱,对压力变得脆弱。所以水管理是非常难且专业的领域。”

看草坪颜色能知道水管理做得好不好吗?

“颜色上也会显现,但测量土壤水分是最确切的方法。有测量工具,早上、中午、晚上插进去测量水分分布。如果营业结束时土壤水分是15%,就可预测‘这样放着,明天白天蒸发的水分会导致干燥现象’。于是能算出今晚要补多少水。制定这样的计划,据此决定喷灌的运行时间。喷灌有时无法均匀洒水,要巡视随时检查,干燥损害频发的地方还需要人工单独浇水。”

随着技术进步,球场管理比过去轻松了些吗?

“肥料撒布设备的自动化是最大变化。以前施用量和浓度的决定只靠人的感觉,如今已具备根据设备行驶速度自动调节撒布量的系统。像沙坑周边这种不易剪草的地方,以前要人用飞剪机一处处管理,现在用人乘坐的设备也能做到。喷灌或送风机的分洞开关调节也用智能手机完成,‘运行10分钟后停止’这类细节设定也可以。但还没到能称为真正革新性变化的程度。据说也在开发无人剪草设备,但据我了解还达不到球场使用的精度。”

一般业余球手一听说球道铺了本特草,首先就觉得高级、想去打。您怎么看这种现象?

“它质感极好,也确实适合发挥最高水平的击球技术。但认为只要是本特草球场就都好,这种认识有点问题。最重要的是看它是否适合当地气候。若不适合气候却种本特草,夏季草坪密度下降、损害反复,那就很可惜了。在韩国的气候环境下,单从管理角度说,中叶结缕草球场更容易把草坪管理得细密健康。目前已有不少球场着手把肯塔基蓝草更换为暖地型草坪。”

很少打球的周末球手,遇到发球区铺垫子的地方会不高兴。一定要铺垫子吗?

“我完全理解。也有人说‘我付钱是为了在天然草上打,要这样我就去打室内模拟高尔夫了’。但希望大家理解这也有不得已的一面。冬季草坪不生长,一旦受损就完全无法恢复。从春到秋即使出现草皮缺口,一两周就会从茎部重新长出草而恢复,但冬天不长,损害只会累积。所以特别是三杆洞这类发球区面积不宽裕的地方,确有不得已之处。希望球手们理解‘因为是草不生长的季节’,同时球场方面若发球区狭窄,也应设法研究扩大等措施。”

高尔夫球场中,通常哪个区域的管理最重要?

“果岭周边草坪变差的概率相对较高。喷灌以果岭为中心运行,周边草坪就会过湿或相反。巡回赛职业选手的果岭命中率有70%到80%,而我们打偏果岭的概率是70%到80%吧。所以果岭周边被踩得多。果岭管理设备和作业也在其周边进行,果岭周边必然承受很多压力。但这里又是对打球起极重要作用的区域,所以要求更细致的管理。可以认为打球频繁发生的区域最重要。如何对这些区域进行专业化的集中管理,决定了球场品质和管理者的技术水平。”

18洞球场种植草坪的纯成本大约多少?

“按面积、按草种都不同,很难计算。所以我只算过果岭草坪。如果换成密度高、对高温压力抗性好的草坪,需要4亿到5亿韩元的投资。听说美国加州的PGA West球场每年更换9个洞的果岭草坪,是把品质下降的草坪换成最新草种的投资。”

您一直走在草坪这条路上。最大的成就感和危机分别是什么?

“果然得到客户认可最有成就感。要说考验,当然是草坪状态不好的时候。2013年前后我在加平贝奈斯特工作。那个雨水极多的夏天草坪一度变差,为了恢复,记得付出了大约一年的巨大努力。最集中的四个月左右,大概每周工作6.5天。因为哪怕很小的压力草坪也会立刻反应,心里不安,不那么做不行。”

这是伴随着这种考验的工作,草坪让您无法自拔的魅力是什么?

“哪怕35摄氏度、37摄氏度也得到户外工作。人固然辛苦,但草坪更辛苦。稍一放任就会死。虽然语言不通,但在采取适当措施后看到它变好,这里让我感到极大的魅力。”

冬天应该比较宽松吧。

“如果一年到头只有辛苦就干不下去了。冬天是草坪不生长的时期,比较宽松,也是能提升专业性的时期。我们的员工还会休一个月假,去温暖的国家提高球技,或者去背包旅行。能更近距离、更方便地接触高尔夫这项有魅力的运动,也是明显的优点。”

提升专业性是指什么?

“在冬季淡季集中学习,考了几个资格证。”

介绍一下都有哪些。

“景观技术师、树木医生、无人机驾驶、挖掘机操作资格证。”

连挖掘机都有?

“球场管理部门都配有挖掘机。要铲沙、挖地嘛。我平时就有兴趣,就挑战并考下来了。无人机资格证也挺难的。”

对使用球场的球手有什么想叮嘱的?除了填补草皮缺口、修复果岭上的球痕之外,还有别的吗?

“再补充的话,是沙坑相关礼仪。整理好自己的脚印再出来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希望大家从沙坑出来时一定把沾在球鞋上的沙子拍掉。沙坑的沙被带到果岭上的情况非常多。沙子多了,球的滚动会明显变差。

用打沙坑球的那根球杆轻敲几下鞋子,沙子就都掉下来了。看巡回赛职业选手,打完沙坑球后一定会做的就是拍鞋。另外希望大家注意不要在果岭上拖着球鞋走,也不要穿鞋钉突出过强的产品。如果留下痕迹或草皮被掀起,用推杆压平也是防止草坪受损的方法之一。草皮被掀起会加快水分蒸发,受干燥损害的概率更高。”

今后的计划和想做的事?

“时代正走向球场管理者技术水平越来越重要的方向。如果说以前照着前辈的做法做就算及格,现在变数太多了。去年管用的,今年不管用的情况不断出现。有技术才能应对状况,减少草坪管理中的失误。所以我打算更多地学习,也会致力于提升后辈能力的内部培训和资料提供。营造能够自主学习的氛围也是我的职责。”

[Seoul Economic Daily 高尔夫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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