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我曾造访以《玩具总动员》闻名的动画制作公司皮克斯工作室。比主楼入口摆放的奥斯卡奖杯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主楼的结构。被苹果赶走后收购皮克斯的史蒂夫·乔布斯,让相当于左脑的程序员在建筑左侧工作,让相当于右脑的编剧和动画师等在右侧工作。在把工作风格不同的职种分隔开来的同时,又把餐厅和卫生间安排在中间,使他们随时都不得不见面。皮克斯工作室是数学与创意、科学技术与故事共存之地。给人一种同时看到了硅谷与好莱坞的感觉。
然而去年,硅谷与好莱坞首次发生了大规模冲突。原因是OpenAI带来的生成式人工智能(AI)旋风。人们原以为AI只会下围棋,结果确认它也能进行创作。编剧和演员们感到生计受到严重威胁。首先站出来的是美国编剧协会。他们提出问题:AI学习了他们付出血汗写出的文字,却像是自己的东西一样进行写作。最终,好莱坞制片厂与编剧协会达成协议,限制在剧本创作中使用AI。随后演员们也站了出来,双方同意限制使用AI替代演员表演。可以说,好莱坞是最先站出来对抗OpenAI的ChatGPT的。
AI会像好莱坞编剧和演员们担心的那样,把人们的岗位全部消灭吗?很难一概而论。作为罗尔德·达尔小说《查理和巧克力工厂》前传的电影《旺卡》在全球大卖。故事、演技和音乐都很扎实,尤其是梦幻般的布景极为出色。总负责布景设计的内森·克劳利在走访欧洲多国后,融合各国长处打造了10米高的布景。有趣的是,在搭建布景时,他先绘制草图,再用AI进行预先模拟,从而减少了试错。这是展示AI填补人类空缺的协作关系成为可能的例子。
笔者所在的公司也提供并非消灭岗位、而是提升业务效率的AI软件。构建并运营大规模信息技术系统的金融业和公共机构,最高目标是365天不间断服务。但由于系统极为庞大,一旦发生问题,众多运维人员要花费相当多时间去探测和分析原因。政府、公共机构和企业因电算系统瘫痪而陷入巨大困难,也正是因为仅凭人力查明问题原因非常困难。在无法使用服务期间信任会直线下降,因此通过引入AI解决方案进行异常预测或问题原因探测与分析是必不可少的。此时AI并不替代系统运维人员,而是帮助他们解决感到吃力的部分。
如此看来,AI最终也只能与人类一同发展。一开始就为消灭人类职业而打造的AI产品会遭遇相当大的抵抗,而填补人类空缺的AI则将大受欢迎。微软(MS)对话式人工智能的名字叫“Copilot(副驾驶)”,这或许也表达了让人类驾驶、AI在旁辅助的意愿。我们应摆脱笼统的恐惧,从确定哪些事需要自己亲自做、哪些事需要借助AI帮助开始。不必把借助AI视为负担,只要不懈于把握好自身工作的核心即可。如果AI能填补人类的空缺,人类就能在社会诸多领域取得伟大成就。AI是弥补我们弱点的伙伴。这种认知转变,就是不憎恨AI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