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旧金山著名景点39号码头向北望去,可以看到曾以恶名著称的恶魔岛。许多人熟知这座岛的悲惨历史,却不了解位于其后方的被遗弃的天使岛。自1910年起,这里充当旧金山的入境审查所与收容所。经过这里的相当一部分是包括中国人在内的亚洲人。也有一些韩国人通过了这道关口。历经数十天航行,抵达狂风大作、船只都难以停靠之处,把带来的几张文件当作护身符般紧抱、等候自身命运的人们,迎来的却是以高强度审查为名、最长达一年半的收容生活。有相当一段时间,天使岛是排斥移民的象征。
1882年就任驻旧金山总领事的中国学者兼外交官黄遵宪,四年间一直做的事是营救入境即被驱逐的中国人。回国时他以诗句留下挫败感:“攫取全球之半/美国雄鹰正冲天而起/中国人虽来得晚些/难道不能为中国人留一点空间吗”
新书《中国人问题》以“19世纪淘金热、迁移与劳动的排斥”为主题,追溯淘金热之后在美国、澳大利亚等国发生的中国人与白人的接触,以及白人社会对中国人歧视与排斥的历史。华裔美国人、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历史系教授麦艾·奈以“黄祸”(一种种族主义隐喻,指亚洲黄色人种崛起对美国、欧洲等白人造成的侵害或压力)来解释长期盘踞白人社会的恐惧。
第一批中国人渡海来到美国的时间被记录为1849年10月。当时,通过1849年1月香港报纸《华友西报》获知加利福尼亚发现黄金、6000多人采得价值400万美元黄金消息的人们迅速行动起来。随着他们转往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等地,连锁迁移开始了。移居海外的中国人迅速增加。到1850年代后期,中国人占加利福尼亚全部人口的10%,并占矿工的四分之一。在澳大利亚,1854年为2000人的中国人,5年内增至4.2万人。考虑到当时澳大利亚总人口为40万人,这是相当大的规模。
在同一金矿工作的白人矿工逐渐开始感到威胁。乘着这股恐惧之势的是政治人物。当时谋求连任的加利福尼亚州长约翰·比格勒把矿工作为拉票对象,警告称中国人很快将增至10万人,白人的生活质量将下降。最终他在次年成功连任,成为借“中国人问题”而当选的第一位政治人物。被誉为加利福尼亚最美湖泊的太浩湖,曾一度以他的名字被称为比格勒湖,可见其口号之受欢迎。在政府的正式报告中,中国人的快速增长也被比作“贪婪的蝗虫群”。
中国人有组织地应对这种恐惧。早早脱离矿业、把影响力扩展到商业领域的袁生、通·K·阿清等知名人士,既重视与美国社会的人脉,也重视中国人内部的凝聚力。他们创立中国人协会阳和会馆,交流信息,同时相互建立信用、解决纠纷,还主动提供法律支持。同时在房地产、事业等方面投资超过200万美元,明确表达在美国定居的意志。
然而尽管有这些努力,中国人还是被比作为英国殖民地大型种植园劳动而迁移的“苦力贸易”。南北战争后又遭遇经济萧条,1882年通过了中止中国劳工移民美国的法律。作者指出,这是以特定群体在种族上无法融入当地社会为依据、排斥特定群体的第一部移民法。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中国成为同盟国之后,该法案才被废除。在此之前,许多人以“纸上女儿、儿子”身份入境,隐瞒身份求生。
今天又如何呢?在作者看来,对中国人的排斥仍在进行。如今的“苦力”只是变成了中国出口地区的劳动者以及美国大学里的中国学生、华裔美国学生,白人社会怀有的恐惧并未改变。作者警告,只要中国屹立不倒,换上地缘政治冲突外衣的排斥中国人之举就不会消失。4.3万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