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8日,忠南Asan新村金库。一名蒙面的40多岁男子A持凶器闯入。他用凶器威胁员工,抢走约1亿韩元后逃逸。为躲避追踪,他还周密地换乘了事先准备好的租赁车。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仅4个多小时便落幕。他在京畿道安城一家购物中心与妻子用餐后出来,在停车场被警方抓获。
仅看到这里,这像是一个看多了电影的中年男子的荒唐犯罪。韩国国内金融机构抢劫案的罪犯抓获率几乎为100%。由于闭路电视的存在,金融机构抢劫犯无从躲过侦查网。但看到A在警方调查中的陈述内容,却令人思绪万千。据悉,A陈述称:“因无力偿还500万韩元债务而不断被催债,于是实施了犯罪。偷来的钱中有1000万韩元用于还债。”笔者丝毫没有为A辩护的意思。只是在想,欠债的日子究竟有多难熬,才会去犯一桩抓获率100%的罪,并在偷到钱后立刻先去还债。
据韩国银行统计,去年三季度末多重债务人达450万人,为2012年开始统计以来的最大规模。多重债务人占全部家庭贷款人的23%,同样为历史最高。多重债务人指在3家以上金融机构贷款的人。由于在多处欠债,一旦因某种原因无法以贷还贷,就会连锁性地出现逾期,从而被排除在正规金融体系之外。多重债务人的生活十分艰难。占多重债务人26%的118万人,其本息偿还额在收入中的比重超过70%。也就是说,除最低生活费之外的几乎全部收入都用于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
最终无力偿债的人也在增加。据改革新党议员梁贞淑从韩国金融监督院和平民金融振兴院获得的资料,去年“阳光贷15”的代位清偿率为21.3%,史上首次超过20%。阳光贷15是一项政策金融产品,向信用评分处于后20%的脆弱阶层以年利率15.9%提供最高2000万韩元、期限3年或5年的贷款。它具有浓厚的社会安全网性质,为陷入困境的借款人提供喘息空间。如今就连这样的阳光贷也在无可挽回地崩塌。
作为脆弱阶层主要贷款渠道的第二金融圈反而在收紧家庭贷款。去年12月,全国79家储蓄银行的贷款余额为104万936亿韩元,较去年1月减少9.95%。作为最后防线的贷金业界几乎已停做家庭贷款。据韩国贷金金融协会数据,69家主要贷金企业的信用贷款新增放款额从2022年1月的3846亿韩元骤减78%,至去年9月的834亿韩元。同期新增用户数也从3万1605人减少64%,至1万1253人。
原因在于收支不划算。受高利率影响,第二金融圈和贷金业界的融资成本一度飙升至4%~8%,但法定最高利率却被限制在20%。业界表示,考虑到脆弱阶层的逾期率等因素,放贷越多亏损越大。与此同时,随着监管收紧,储蓄银行从今年7月起须为多重债务人计提更多准备金。面向脆弱阶层的贷款势必进一步萎缩。
为使脆弱阶层留在正规金融体系内并恢复金融的市场功能,有必要研究将法定最高利率与市场利率挂钩的方案。做法也较为简单,只需修改施行令。政府为保护脆弱阶层不被推向骇人的高利贷,数年来持续下调法定最高利率。但随着基准利率上升,反而出现了脆弱阶层无处借钱的副作用。国会立法调查处也持“应研究上调自2021年7月以来维持在年20%的法定最高利率”的立场。有观点指出,出于善意引入的制度,正把脆弱阶层推向绝不应踏入的非法私人金融市场。
在金融市场再也借不到钱的脆弱阶层,最终会越过监狱的围墙。据Korean National Police Agency统计,被称为“生计型犯罪”的10万韩元以下小额盗窃案件,从2018年的3万余件增至2022年的8万余件,增加近两倍。照此下去,我们将目睹更多令人痛心的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