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玛利亚在基督被钉上十字架以及被放下时,已经哭过很多。失去孩子的母亲的痛哭与哀号的时间已经过去。在德克·鲍茨约1460年所绘的《哭泣的圣母》中,悲伤已趋于平静。眼睑因剧烈的悲痛而肿胀,双眼呈鲜红色充血状态,但眼泪只是凝成水珠挂在脸颊上。“洁净的泪水,神不看我们说出的话,只看那泪水(圣本笃)。”
在这幅画中更重要的是视线。焦点不再对准对象。玛利亚的视线并未朝向死去的基督或观赏者。那是完全放下了把握对象的自我意志、看似失神的视线。对刺激的感官反应不再是重要的问题。玛利亚的思绪朝向内心,朝向的不是近处的此地,而是那遥远之处。
接近那“遥远之处”,尤其在今天,在智识上极为困难,或许也超出了语言的领域。尽管如此,这样的接近反而在美术领域被视为更加陌生,实在令人费解。为什么呢?芝加哥大学美术史教授詹姆斯·埃尔金斯讲述了他与一位花了整整15周临摹这幅画的学生共同经历的事。在那段时间里,玛利亚的泪珠超越了“激发移情的效果”而成为现实,泪水越过玛利亚的脸颊,也从他自己的心中流下。这样的时间的缺失,正是助长这个干涸时代的因素。“以美术史学为职业的人们,只是为了获取智识的养料,不停地从一个图像扑向另一个图像。”这就是今天美术史学与美术成为毫无耐心的学术领域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