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硅谷,围绕人工智能(AI)技术开发的地壳变动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为超越OpenAI的ChatGPT,谷歌投资的人工智能(AI)初创公司Anthropic公开了最新AI模型“Claude 3”。不仅是开发者,普通人的关注点也指向更高阶的AI技术等“非物质的世界”。
但《物质的世界》(原名Material World)的作者却这样点明:硅谷之所以不在意物质世界,是因为如今的半导体并不在硅谷制造。
英国天空新闻的经济专题记者埃德·康韦在《物质的世界》中,选出已经改变世界并将改变未来的六大物质——砂、盐、铁、铜、石油、锂,追踪它们的起源与未来。为了追踪那些只能在期货交易所以实时价格观察的原材料,他亲自走访了成为英国工业革命动力的威尔士塔尔博特港钢铁厂,以及澳大利亚皮尔巴拉的铁矿石矿山、智利阿塔卡马盐漠的矿山。
看似随处可见的砂,能成为珍贵资源吗?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士兵经历了“玻璃饥荒”。当时精密玻璃技术全部依赖德国公司蔡司,而英国却与德国开战。当时英国陆军元帅罗伯茨勋爵还发表了前所未有的呼吁书,请求民众向部队捐赠双筒望远镜、观剧镜和望远镜。
玻璃制造业决定了一个时代的经济强国。13世纪的意大利威尼斯、16世纪的荷兰、18世纪的英国、19世纪以后的德国先后掌握玻璃霸权。制造这种玻璃最重要的资源就是砂。砂通过围垦等方式改变国界。曾是英国军工产业核心基地的洛哈林石英砂矿山,如今被用于制造电动车生产的核心材料之一碳化硅。砂在半导体中也扮演核心角色。由砂提取的熔融石英在光掩模工序中发挥巨大作用。
有趣的是,霸权国家的更替也与砂、盐、钢铁等主要资源的获取有关。英国的“柴郡盐”是大英帝国统治力的象征。英国产盐曾完全掌控世界市场,但此后在殖民地强行推销柴郡盐,引发了圣雄甘地的非暴力不服从抵抗。在其他殖民地也遭遇逆风,随着英国制盐业的衰退,大英帝国同样走上了没落之路。
智利的阿塔卡马盐漠与玻利维亚的乌尤尼盐漠,如今正在生产电池的必需资源锂。
作者亲自走访作为漫长供应链起点的资源宝库,发现资源的生产与享用之间存在巨大的不平等。据分析,发达国家的个人一生使用的钢铁多达15吨,用于铺设道路、建造安全住所或使用电子产品等。
相反,中国的平均消费量不到其一半,为7吨,而在这些资源富集的撒哈拉以南非洲则不足1吨。钢铁在生产过程中排放全球温室气体的7~8%,但真正享受其益处的却是远离产地的发达国家。作者点明,人们谈论国家间的收入差距,却不谈硅、化肥、铜、钢铁的不平等。
物质的世界在达成平衡时,没人会意识到各种物质的重要性。但一旦短缺,就会冲击地球另一端看似毫不相关的其他供应链。冷战时期美国竞相储备各类资源,但进入2020年代后,储备量也几近见底。趁隙而入的是中国。中国如今冶炼全球铜供应量的一半,并大量掌握电动车电池必需的锂、钴、锰、镍。顺着物质主导权的脉络,就能预测在供应链与地缘政治危机时霸权会流向何处。这也是作者写作此书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