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2-26 | 임석훈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资源政策随政权摇摆……需设负责长期规划与执行的独立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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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美国与中国霸权之争加剧,围绕半导体、电池、能源等领域必不可少的稀土和锂等关键矿产的争夺日趋激烈。中国不仅管控矿产,还管控矿产加工技术,智利等资源富国也在强化资源民族主义。即将出任韩国资源经济学会会长的延世大学国际学研究生院教授金东勋26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我国的资源政策随政权更迭而摇摆不定”,“应设立类似日本石油天然气金属矿物资源机构(JOGMEC)的独立机构,赋予其资源开发的全权”。他还表示,为应对资源供应链风险需要“双轨战略”,并提出:“应通过强化与资源持有国的双边合作,积极寻求签订长期供应合同及投资矿山开发,同时积极参与以友邦为中心的多边合作体系”。

——在中美冲突中,中国将资源武器化的做法日益露骨。

△在中美贸易争端和全球经济、技术霸权竞争的漩涡中,我国的资源安全正受到严重威胁。特别是中国为反制美国对华高端半导体出口管制措施,先是采取了限制镓和锗出口的措施,随后又将稀土加工技术列入出口禁止清单。半导体、二次电池等我国主力出口商品对这类关键矿产依赖度很高。在稀土生产和冶炼价值链上实际占据垄断地位的中国若限制出口,全球供应链将出现动摇,我国可能面临严重的经济安全危机。

——智利等南美国家也在扩散锂国有化等资源民族主义。

△南美国家的锂国有化,可解读为随着电池核心原材料锂的需求爆发而采取的控制供应和价格的战略性举措。目前中南美国家占全球锂储量的60%。智利等国不仅要通过锂出口扩大收益,还试图在本国引进电池生产工厂等以转换产业结构。我们也须采取战略性方法。不应只着眼于确保锂等矿产,而应构建涵盖从开采到电池生产的合资投资与技术合作关系。只有这样才能更稳定地获取资源。

——美国等近来也在迅速行动以强化供应链合作。

△美国最近与哈萨克斯坦等中亚5国(C5)启动了关键矿产供应链合作协商机制“C5+1关键矿产对话”。美国一直在寻求与重要矿产储量丰富的中亚合作,以促进稀有矿产的自给自足并实现进口来源多元化。美国通过强化与资源富国的联合来稳定持有关键矿产的步伐将会加快。

——作为资源贫国的我们该如何应对。

△要在应对资源供应链风险的同时确保关键矿产,须适当组合政策手段,因势而动。为此需要双轨战略。首先应强化与矿产资源持有国的双边合作关系,积极寻求签订长期供应合同和投资矿山开发。以此实现关键矿产供应线的多元化,持续降低对中国的过度依赖。同时应积极参与矿产安全伙伴关系(MSP)等以友邦为中心的多边合作体系,追求供应链稳定。

——为确保资源,民间的积极努力也很重要。

△培育民间企业的资源开发能力是必要的。但资源开发需要长期投资,失败风险大,有时资源持有国还会以经济安全为由设置障碍,因此存在难以靠民间力量解决的部分。应从中长期视角持续扩大对资源开发企业的金融及税制支持。扩大对关键矿产再资源化和替代资源技术开发的投资、确保相关专业人才也很重要。

——有很多批评指出,海外资源开发等资源政策随政权更迭而起伏。

△海外资源开发要出成果,必须具备多次失败也能坚持下去的资本实力和专业技术人才等。但我国因海外资源开发投资随政权更迭而摇摆,未能积累专业技术与人才。资源开发不应拘泥于短期成果,而应以中长期视角推进。最重要的是,需要设立不受政权更替影响、能够对海外资源开发的长期规划与执行负责的独立组织。

——若举出不受政权影响的独立组织案例。

△日本JOGMEC的案例会有帮助。日本为不受政权影响、从长期视角推进资源开发,于2004年以独立委员会形式设立了JOGMEC。JOGMEC不仅自行开展资源开发业务,还为进军海外资源开发的日本企业提供出资及债务担保、外交网络等方面的帮助,并支援地质勘探等技术信息。可以说这是被赋予日本资源开发全权的机构。以2021年为准,韩国的石油、天然气资源开发率(通过海外资源开发获得的资源量占进口资源总量的比例)仅为10.7%,而日本的资源开发率高达40.1%。

——乌克兰战争之后,对能源安全的警惕性提高了。

△在石油、煤炭、天然气等一次能源95%以上依赖进口的我国现实中,能源安全直接关系到生存。我们在能源安全上脆弱,是因为能源资源对外依赖度高且能源消费量大。有必要提高能源市场的灵活性和韧性,以应对来自外部的供应冲击。为此,迫切需要能源进口供应线的多元化和海外资源开发的持续扩大。对内则须提高能源效率、节约能源。

——提高能源效率的方案是什么。

△韩国是世界第八大能源高耗国,人均电力消费居世界第五位。维持着能源自给率低而能源消费高的经济结构。特别是石油化学、钢铁、汽车等高耗能制造业比重高。这是因为为确保产业竞争力而维持了低电价。应转换产业结构、使电费现实化,改变高耗能文化。

——有批评称文在寅政府的能源政策偏向意识形态。

△文在寅政府忽视了能源市场的基本条件,过于从政治角度推行政策。在勉强推进脱核电的同时扩大了可再生能源比重。可以说尹锡悦政府正在尝试将错误的能源政策正常化。朝着增加核电利用、调节可再生能源扩大速度的方向推进,我给予积极评价。现实来看,要实现应对气候变化和碳中和,只能同时利用核电和可再生能源。应根据市场条件适当利用多种能源。需要从中长期视角出发,制定能够在政治中立的前提下一贯推进能源政策的制度。

——韩国电力的财务危机状况严重。

△韩电去年合并口径营业亏损为4万5691亿韩元。虽然与营业亏损高达32万6000亿韩元的2022年相比大幅减少,但总负债超过200万亿韩元的财务危机状况依然未化解。韩电在批发市场购电、在零售市场售电,但此前一直未能将发电成本充分反映到电费中。这是因为包括文在寅政府在内的历届政府以稳定物价为名抑制了电费上调。即并非按供需的市场原理,而是权衡政治上的利弊来决定电费。特别是未能及时将乌克兰战争后暴涨的能源价格反映到电费中,成为韩电亏损的重大因素。

——韩电危机引发的问题是什么。

△随着韩电亏损累积,用于维护输配电设施等电力设施的工程发包减少,对合作企业的工程款支付也出现延迟。整个电力产业生态正受到威胁。任何商品或服务,价格若不能反映生产成本,必然产生社会成本。在我国电力市场上,可以说这是以韩电亏损的形式显现出来的。

——要使韩电正常化该怎么做。

△韩电因是垄断性国有企业而一直受到政府过度监管和政界干预。由此企业的生存与持续性正受到威胁。应从制度层面和电力市场结构层面审视韩电问题。制度上应改革监管治理。应在预算和人力独立的组织中排除政治影响力、建立自主决定电价的体系,使电费正常化。结构层面则应通过开放电力零售市场、允许新售电企业进入市场等,引导形成实质性竞争。应朝着提升整体市场效率、扩大消费者选择权的方向改革电力市场结构。

◆He is…

1968年出生于济州,毕业于延世大学经济系,在美国康奈尔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在韩国银行工作,并在美国康涅狄格大学等校授课。2009年以来担任延世大学国际学研究生院教授,今年3月起将出任韩国资源经济学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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