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重根义士于日本帝国主义者的满洲法庭被判处死刑的2月14日,以及日本以所谓“竹岛日”为名再次就独岛发起挑衅的2月22日相继过去、又将迎来三一节连休之际,有关韩国国民赴日旅游大幅增加的消息格外引人注目。飞往日本的航班早已满座,旅行社反而担心落后于人,纷纷推出赴日旅游产品。也出现了“‘NO日本’早已结束,如今进入‘GO日本’时代”,以及“再怎么说,三一节去日本旅游算什么话”的争论。
单看统计数据,韩国国民的日本旅行几乎达到“国内旅行”的水平。据日本政府观光局(JNTO)统计,去年访日外国游客总数为2506万6100人,其中韩国游客高达695万8500人,占总数四分之一以上。这是位居第二的台湾游客(420万2400人)的1.5倍水平。
与新冠疫情爆发前的2019年相比,去年访日游客总数少了21.4%,但韩国游客反而增加了24.6%。尤其是在总排名前五的国家中唯独韩国出现增长,也颇为独特。
进入今年,韩国人访日仍在持续增加。今年1月访日外国游客数为268万8100人,其中韩国人为85万7000人,约占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上月每天有3万名韩国人抵达日本的机场或港口。这接近位居第二的台湾(49万2300人)的2倍。得益于此,日本观光当局想必喜不自胜。今年1月访日外国游客总数终于恢复到2019年1月(268万9339人)的水平。
也有人主张,不应从亲日还是反日的角度看待“NO日本”。“NO日本”曾有应对过去特定时期日本侵略性攻势的一面,而在这一前提已经消解的情况下,并无必须维持的必要。
日本旅行本身也处于相当好的水平。去过日本旅行的人说法一致:日本自然风光优美,人们亲切,环境也干净。与韩国距离近,交通网也发达。尤为重要的是,近来日元创纪录贬值使日本国内物价相对变得极为便宜。“比在济州岛花费还少”并非虚言。笔者的经历也是如此。
那么,把视线转向遥远的过去又会如何呢?即历史上日本对韩国而言是怎样一个地区。有趣的是,日本人与韩国人非常接近。
曾任文化财厅厅长的明知大学首席教授俞弘濬在推出《我的文化遗产踏查记 日本篇》时曾说,韩国与日本的关系类似于英国与美国、澳大利亚的关系。也就是说,过去英国人移居美洲和大洋洲大陆建立的国家是美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与此类似,韩国人移居建立的国家就是日本。当然,这并非仅指百济灭亡后一部分人定居日本这种消极含义。
古代日本(准确地说是如今被称为日本的列岛)住着什么人呢?住着如阿伊努族这样的原住民。在此期间,韩民族从满洲迁入朝鲜半岛居住,此后又从朝鲜半岛再迁往列岛。这一趋势自公元前开始,并延续到公元后,随着百济灭亡以及统一新罗与倭之间矛盾加剧而中断。
崔在锡所著《百济的大和倭与日本化过程》一书主张,在百济灭亡后不久的公元700年前后,日本列岛人口中至少80%~90%为韩民族(百济人、新罗人、高句丽人、伽倻人)。
此后,满洲和朝鲜半岛因外来势力入侵等再度经历动荡时代,而日本列岛在事实上封闭的状态下保持了传统。如今韩国人在日本感到舒适的原因,也在于那里还留存着某些韩国过去可能曾有过的东西。在外国之中,在日本最惬意的一点就是饮食合口味。这与中国大陆或台湾截然不同。
走遍日本各地便会发现,这片土地相当宜居。除了地震以外确实如此。这也是日本人口比韩国增长得更多的原因。这与如今美国人、澳大利亚人(至少是英裔)远多于母国英国人的原因类似。当然,澳大利亚和美国与英国分离是在100多年前,而日本与韩国明确分道扬镳是在1300年前,这一历史事实似乎造就了如今英国—澳大利亚·美国之间的差异与韩国—日本之间差异的不同。
即便如此,综合这些方面来看,日本是韩国名副其实应当友好相处的邻居。即便考虑到不幸的过去、设想应当开拓的未来,也是如此。因此没有必要一定反对韩国人赴日旅游。
不过在经济层面,还有其他值得思考的余地,原因在于韩日之间旅行收支的差距。韩国人在日本旅行的支出不断增加,而日本人在韩国的消费却不多,这在经济层面就成了问题。据韩国旅游发展局统计,去年访韩日本游客仅为231万6429人。这是前述同期访日韩国游客(695万8500人)的三分之一水平。这正是韩国观光当局必须努力吸引日本游客访韩的原因。
当然,吸引日本游客存在根本性局限。因为日本人自身正日益对海外旅行态度消极。随着日本社会陷入停滞,整体海外旅行减少。2023年共有962万4100人出国旅行,这还不到2019年(2008万669人)的一半。今年1月出境者为83万8600人,同样只有2019年1月(145万2157人)的一半左右。
相比之下,韩国人在2023年有2271万5841人出境,恢复到2019年(2871万4247人)的79%水平。韩日海外旅行者数量还应与韩日整体人口差距对照来看。日本人口约为韩国人口的2.5倍。
从旅行收支来看,去年日本接待了2505万名外国游客,而962万名日本人出国旅行,做的是大赚的生意。相比之下,韩国同期仅接待了1103万名外国游客,却有2271万人出境。
韩国旅游发展局对此评价称:“由于日元疲软、油价上涨以及对国际形势的不安等原因,日本人海外旅行的恢复势头低迷。”不过也有部分观点分析称:“日本人,尤其是年轻人的海外旅行及冒险、挑战意愿正逐渐降低。”
韩国与日本经历了曲折。过往历史大多数人都知道,似无必要在此重提。但有重要的一点需要补充说明。
在韩日比较中,古代和中世纪期间韩国人的收入水平高于日本人。理所当然地说,韩国曾是先进国家。史学界认为,这一状况被逆转是在1592年壬辰倭乱之时。七年战争使朝鲜半岛完全被破坏,而日本则通过掠夺奠定了经济增长的基础。此后朝鲜经济恢复缓慢,日本则急速成长。当然,两国国民看待经济的态度也存在差异。日本与韩国差距拉得最大的时期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朝鲜半岛殖民化正是以此为背景。
但进入21世纪后差距缩小,近来出现了韩国人的(人均)收入水平已超过日本人、或至少与之相当的分析。如果韩日之间收入实现逆转,这将是400多年来的首次。如今,这或许已构成韩国对日本、韩国人对日本人可以有不同看法的经济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