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2-21 | 최형욱 논설위원

[观点] 中美共生瓦解,中国筑供应链堡垒反击美国…“韩国需超级技术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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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韩国对美国、日本出口额合计为1447亿美元,17年来首次超过对中国出口额(1428亿美元)。去年12月,仅对美出口额就自2003年6月以来20年间首次超过对华出口额。在贸易收支方面,韩国去年对美国实现史上最大规模贸易顺差(445亿美元),而对华贸易则自1992年建交以来首次出现逆差(-180亿美元)。随着美中战略竞争加剧,“中美国时代”走向终结,韩国的贸易结构也进入了一场大变动。“中美国”(Chimerica)是中国(China)与美国(America)的合成词,由哈佛大学教授尼尔·弗格森提出,指中国向美国出口廉价商品赚取美元并购买美国国债、美国则维持低通胀与财政赤字的两国经济共生关系。

随着“中美国”走向崩塌,全球贸易范式正急剧变化。美国自2018年对中国产进口品征收“炸弹关税”开始,通过技术封锁、加强出口管制、限制投资等手段全方位加大对华压力。原因在于中国凭借邓小平改革开放以来30多年的高增长推动产业结构升级,并挑战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令美国产生危机意识。特别是美国正式着手在半导体等尖端战略产业中构建排除中国、以本国为中心的新供应链。西方企业也因中国政府“零新冠”封控政策长期化导致当地工厂物流严重受阻,而加快分散生产基地等“去中国化”战略。

◇美中矛盾对韩日影响最大

美国表示,此类供应链重组并非脱钩(decoupling),而是去风险(derisking)层面的举措,称无意全面切断与中国的经济与贸易,只是为保护与安全相关的尖端技术而采取的“小院高墙”战略。

但有分析认为,无论美国真实意图如何,全球贸易秩序中已出现脱钩。去年美国自墨西哥进口额比上年增加208亿美元,达到4756亿美元,而自中国进口额则比上年减少20%,仅为4272亿美元。这是2002年以来21年间美国最大进口来源国首次从中国变为墨西哥。特别是去年美国对华贸易逆差为2794亿美元,比上年骤减1029亿美元(26.9%)。美国企业也呈减少对华投资的趋势。2022年美国对华对外直接投资(ODI)为80亿美元,创2005年以来最低值。

在美国的友邦中,美中贸易摩擦对韩国和日本影响最大。去年韩国在中国整体进口中所占比重为6.3%,比上年的7.4%下降1.1个百分点,为韩中建交次年1993年(5.2%)以来30年间最低值。原因在于中国产业升级使韩国企业在当地竞争力相对下降,加之受美中矛盾影响,韩国企业增加了进军美国市场。去年日本对美出口也创历史最高,4年来首次超过对华出口。

随着中国经济因房地产危机等而放缓,加上美国的牵制全面展开,中国经济超越美国的可能性也受到质疑。据摩根大通数据,2022年美国在全球名义国内生产总值(GDP)中所占比重为28.4%,居第一位。而中国比重为20%,较上年下降,为1994年以来首次倒退。

◇中国整备“红色供应链”等应对战略

随着美国、欧盟(EU)等西方牵制强度上升,中国也在细致整备反击战略。中国政府的最大着力点是通过在本国构建自主供应链实现要塞化战略,即以尖端高附加值产品为中心推动产业结构升级,降低高品质消费品、尖端装备与零部件的进口依赖度。在大规模发放补贴等对未来产业大举投资后,成效也接连显现。电动汽车、光伏、二次电池三大新主力品类在中国整体出口中的比重从2019年的1.4%骤增至去年的6.3%。

中国也在加快构建以自身为中心的国际合作网络,尤其致力于扩大与参与“一带一路”(陆海新丝绸之路)的所谓“沿线国”(相关国家)的贸易。据大韩贸易投资振兴公社(KOTRA)数据,中国与沿线国的贸易额从2015年的1.04万亿美元增至2022年的2.07万亿美元,7年间翻了一倍。这些国家在中国进出口中的比重也从2013年的20%左右上升至去年8月的46.6%。

即从东南亚等新兴工业国进口低附加值中间产品,同时出口高附加值消费品和资本品,从而推动贸易结构升级。KOTRA北京贸易馆在近期报告中表示,“沿线国集中了新兴经济大国和中亚的资源富国”,并说明“随着全球供应链不稳定、西方国家对华牵制加深,沿线国的重要性更加突出”。

通过扩大多边主义构建新的世界贸易秩序也是中国应对西方牵制的一张牌。去年6月全球最大自由贸易协定(FTA)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全面生效后,中国正加快构建以中国为中心的区域价值链。2021年9月还申请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其意图是倚靠贸易协定这一保护伞,避免与西方直接发生贸易争端,同时争取盟友。

特别是为突破美国、欧洲等西方的进口壁垒,中国正全力扩大“红色供应链”,即在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东盟)、墨西哥等第三国设立制造业工厂后组装并出口高附加值产品。随着此类迂回出口增加,东盟在中国ODI中的比重从2010年的6.4%升至2022年的11.4%。中国对墨西哥的ODI也增加了一倍。

咨询机构龙洲经讯(Gavekal Dragonomics)分析称,“美国对华整体进口减少额中,实际减少的只有30%”,“其余70%是中国通过第三国迂回出口,或为规避关税将产品价格标低于实际,从而使美国的出口管制失效的结果”。国际金融中心责任研究员金基峰表示,“今后美国将针对中国的生产转移,把尖端产品管制做得更为精细”,“随着阵营间对立加深,亚洲、墨西哥等有可能受到全面性损害”。

中国企业还通过技术合作、设立海外子公司等方式谋求进入美国本土。全球电解液制造第一的中国天赐高新材料计划经由“总部→新加坡子公司→荷兰子公司→美国子公司”的复杂持股结构,在美国得克萨斯州和路易斯安那州生产电解质。此外,中国还把核心材料和矿产资源武器化,作为对抗美国出口制裁的谈判工具。去年8月对半导体核心材料锗、镓实施出口管制,12月又管制电池材料石墨出口,即为代表性事例。

预计今后美国主导的全球供应链重组将进一步加速。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频频发表言论,称若重新执政将取消对中国产品的最惠国待遇关税等,实际上要与中国“脱钩”。预计总统乔·拜登也会顾及支持群体的反华情绪,加大对中国的通商压力,并施压韩国、日本等友邦参与追加的对华封锁措施。中国则预计会以技术自立、支持尖端产业、构建自立型供应链等方式进一步强化反击态势。

◇“应尽快制定技术生态等综合对策”

专家指出,在美中供应链主导权竞争加剧的同时,中国的“技术崛起”正全面展开,韩国也须制定综合对策以寻找出路。金责任研究员要求,“今后美中阵营间贸易减少等贸易碎片化现象将加深”,“即便成本更高,也要在实现零部件与原材料供应链多元化的同时,加快自主技术开发”。

韩国贸易协会通商支援中心首席研究员韩雅凛建议,“为避免我国企业在美国、欧盟等的供应链重组和中国的经济强制措施中成为无辜受害者,应检查脆弱领域并寻求与其他国家的协作”。不少意见特别指出,应通过维持与中国的技术差距、核心装备与材料国产化、确保自主供应链、培养人才等提升韩国制造业的根本竞争力。韩首席研究员表示,“要在供应链主导权竞争中生存,需要确保超级差距技术”,“应监测各国产业政策,增加原创技术投资、研发(R&D)税额抵扣、补贴等企业支持”。产业研究院副研究委员赵恩娇强调,“中国将原材料战略资产化、技术内化等将对我国产业产生负面影响”,“我国也应像中国一样构建下一代技术领域生态,同时需要为防止尖端产业技术外流而制定核心人才管理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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