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2-19 | 이현호 기자

延坪海战似曾相识?……金正恩“找茬”的NLL是“海上分界线”还是“海上国境线”[记者李贤浩的军事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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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声称,北方界线(NLL)是没有任何国际法依据或合法名分的“幽灵线”。

朝鲜中央通信2月15日报道称:“金正恩同志提醒说,韩国傀儡为固守没有国际法依据和合法名分的幽灵线‘北方界线’,让各种战斗舰艇侵入我方水域、侵犯我方主权,并表示我们的海上主权不能靠修辞性表述或声明,而要以实际的武力行使来守卫。”

这是把西海南北分界称为“国境线”,并威胁称一旦越线将视为武力挑衅。有观察认为,这是朝鲜意在使北方界线(NLL)失效,为在西海五岛附近实施局部挑衅积累名分。

金正恩将南北海上分界称为“海上国境”尚属首次。分析认为,这是朝鲜把南北界定为并非民族关系而是交战国之后的后续举措,意在以法律形式确定一条使NLL失效的海上国境线。

━ “朝鲜舰艇越过NLL恐引发南北武力冲突”

事实上,朝鲜一直持续尝试使NLL失效。朝鲜曾先后主张1977年的“海上军事警戒水域”、1999年的“朝鲜西海海上军事分界线”、2007年的“西海警备界线”等替代NLL的新界线。就目前而言,朝鲜所称西海国境线的具体位置并不明确,只是提到“延坪岛和白翎岛以北的国境线”。

针对金正恩不承认西海NLL、在延坪岛和白翎岛以北划出所谓“国境线”并表示将强化军事戒备的说法,联合参谋本部公报室长李成俊15日在例行记者会上予以驳斥,称其为“我军不变的海上警戒线”,并再次强调守卫NLL的意志。

统一研究院高级研究委员洪玟表示:“这是在4月最高人民会议修改宪法之前,提出明确海上国境线概念的军事信息”,“意在通过新宪法使NLL失效并先行抢占国境线,今后若朝鲜警备艇试图越过NLL,南北之间发生武力冲突的可能性非常高”。

南北主张相互对立的NLL,其法律依据究竟是什么?

北方界线(Northern limit line)是1953年8月30日由当时的联合国军司令官、美国陆军上将马克·克拉克设定的界线,是韩国与朝鲜在西海及东海交界处的界线。在签订停战协定过程中,陆地上以停战线南北各2公里区间设定的DMZ(非军事区)作为划分朝鲜半岛的军事分界线,海上也需要这样一条线,因而予以设定。

其位置在北纬37度35分至38度03分之间,处于属于韩国领土的西海五岛——白翎岛、大青岛、小青岛、延坪岛、隅岛北端与朝鲜方面管辖的瓮津半岛之间。

由于其目的在于切实履行防止南北双方可能发生冲突的停战协定,因此实际上是海上警戒线兼军事分界线。以此为基准,韩国舰艇及飞机将其作为可进行巡逻活动的北方界限。

有必要关注NLL设定当时的军事形势。联合国军完全掌握了制海权和制空权,甚至占领至鸭绿江和图们江入海口。当时为达成停战协定,只有停战线陆上朝鲜持续的军事抵抗构成问题。

━ 为停战协定由联合国军司令官单方面宣布

实际上,朝鲜近海相当多岛屿被联合国军及所属部队掌控,若以此为基准设定领土和领海,从朝鲜立场看,联合国军将驻扎于整个西海岸,稍有不慎连利用海洋本身都会十分困难。这正是朝鲜在停战最终达成协议前极力抵抗的原因。

问题在于,从联合国军立场看,若按当时状态管辖全部岛屿、包围朝鲜的西海岸与东海岸,管理上存在困难,而且担心因朝鲜反弹而发生武力冲突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提出仅将战前属于韩国领土的西海五个岛屿(即白翎岛、大青岛、小青岛、延坪岛、隅岛)置于联合国军司令官管辖之下。但双方唯独未就海上分界线达成协议(联合国军方面主张3海里,共产军方面主张12海里),便签订了停战协定。

这样的停战协定其实反映了联合国军司令官的意志。为使以防止朝鲜半岛再发生武力冲突为目的的停战协定稳定履行,从联合国军立场看需要海上分界线。当时朝鲜和中国海军几乎为零,联合国军司令官为预防武力冲突,宣布了北方界线,其目的是联合国军及韩国海军、海军陆战队不再越此北上。

然而这条北方界线在停战协定之后也成为西海南北武力冲突持续的由头。朝鲜称其为联合国军司令官单方面公布的界线,主张“我们从未同意北方界线,因此无效”。这一点在1996年7月16日国会对政府质询中,从时任国防部长、空军退役上将李养镐的发言中得到印证。

就朝鲜越过NLL南下、对韩国渔船和海军舰艇实施敌对行为,前国防部长李养镐表示:“有人问西海北方傀伪舰艇南下为何不作报道,但西海舰艇南下并不违反停战协定。这是因为在西海我们划定了所谓NLL线,即‘North Limit Line’北方界线。原因在于渔船作业时若失误靠近北侧会有被抓走之忧,因此那是我们设定的线,北侧虽不承认,但因暂且知道存在那条线,他们自己也不越过来。这与停战协定毫无关系。”

━ “朝鲜直到1973年未对NLL提出异议”

学界和部分军事专家也就此主张,北方界线是联合国军为遵守停战协定而设定的线,即便朝鲜予以无视,也不算违反停战协定。此外还指出,若联合国军称“既是我们划的线,我们也可以无视”,军事冲突风险就可能成为现实;而朝鲜高喊要无视并越线的情形,在推卸武力冲突责任上也存在限度。

但朝鲜也只是抛出口头威胁,实际上延续着回避武力冲突的基调。特别是由于NLL在1953年设定时是对朝鲜有利的界线,朝鲜直到1973年都未对NLL提出异议,实际上予以承认。

此后,1970年代初,负责引导渔船不越过北方的韩国广播船被朝鲜劫走的事件发生后,朝鲜舰艇频繁出没该地区并与韩国舰艇相遇,纷争不断。自此,朝鲜每逢发生纷争,都必然重复“不能承认北方界线”的主张。

围绕NLL法律依据的争议,美国方面也十分清楚。包括前美国国务卿亨利·基辛格在内的美国官员曾指出,为结束朝鲜战争而由美国和韩国设定的西海岸北方界线(NLL)在法律上无法获得保护。

时任国务卿亨利·基辛格在1975年的美国秘密外交电文中指出,“单方面设定的NLL确实违反国际法”。基辛格具体提到,“NLL是单方面设定的,并未被朝鲜接受”,“只要是单方面设定公海的界线,这就确实与国际法相悖”。这些电文随着解密而被韩国媒体报道。

也有观点认为,若考察韩国宪法,北方界线不能被视为界定国际法上的领海。理由在于,宪法上韩国的领土为整个朝鲜半岛,按照这一领土条款,西海至鸭绿江入海口、东海至图们江入海口皆为韩国领海。

因此,朝鲜以国际法上最低限度领海为由的主张,按照韩国宪法只是无法承认的主张。此外,朝鲜同样主张对整个朝鲜半岛的领有权,有观点指出,将国际法上的“领海”概念引入西海海域作为依据的主张,与现行朝鲜宪法在逻辑上也自相矛盾。

━ 亨利·基辛格:“单方面设定与国际法相悖”

由于在海上分界上的分歧使南北矛盾持续,为缓和这一矛盾,2007年10月南北首脑会谈时,卢武铉总统与金正日国防委员长商定将北方界线附近水域推进为共同捕鱼区。2018年9月,文在寅总统与金正恩国务委员长在平壤会面,签署将北方界线一带打造为和平水域的内容,围绕北方界线的南北矛盾一定程度上得到缓解。

但最近局势急剧逆转。金正恩1月15日在最高人民会议上威胁将采取武力行动,称“不法无法的‘北方界线’等任何界线都不可容许,如果韩国侵犯我方领土、领空、领海0.001毫米Rado,这将被视为战争挑衅”。

抛开南北军事对立、正视现实,NLL是保护西海五岛及居民的篱墙。若NLL失效,捕鱼作业与船舶航行将受限制,西海五岛可能被孤立、封锁。此外,NLL还是守卫国家安全的“防波堤”。从西海到首尔距离仅35公里。若丧失西海的海洋控制权,仁川、首尔和首都圈可能陷入被包围、孤立的境地,这是现实。

特别是NLL被称为韩国经济活动的“生命线”。NLL具有巨大的经济价值。因为西海是水产品和海底资源丰富的宝库,也是通往世界的通道。

若按朝鲜主张重新设定海上分界线,我们可能丧失约8000平方公里的专属经济区。飞机和船舶绕行每年将造成127亿韩元损失,若再加上朝鲜威胁增加带来的间接损失,经济损失之大将无法计算。

正因如此,军事专家们强调,现阶段最明智的方法是坚守NLL并非划分领海的国境线这一原则。尽管按宪法朝鲜土地也是韩国领土,但国际上南北被作为各自独立国家对待。此外,就朝鲜战争期间获得的江原道交界地区而言,韩国仅拥有行政权,实际处于联合国军管辖之下,这一含糊的停战协定也不可忽视。

军方当局守卫NLL的意志十分明确。国防部表示,申长官2月16日访问地面作战司令部,检查戒备态势并听取作战情况汇报后指示:“若敌(朝鲜)对军事分界线(MDL)和NLL以南实施挑衅,要以即、强、终(立即、强力、彻底)原则坚决惩戒,将挑衅势力和支援势力全部彻底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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