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姜黄染成的黄色织物如窗帘般遮住展厅的整面玻璃。经过美术馆前小巷的观众会好奇“这家美术馆是在筹备展览”还是“展览已经结束”,于是推门一看。从门缝中飘出的,是在城市里几乎从未闻过的、来源不明的醇香气味。观众顺着刺激嗅觉的气味,慢慢走进展厅。
拨开如帷幕般垂落的织物,便可见陶瓮与稻草、麻布与绳索相互交织的景象。土堆上不规则地种着新芽与菌种,只有在旧时葬礼上才能看到的菊花成串垂挂在天花板上。还能看到巨大的陶瓮。瓮中盛着米和酒曲。观众这才意识到,入口处闻到的气味来自酒曲、湿黏的泥土和菊花散发的香气。这是印度尼西亚裔巴西艺术家丹·李(36岁)在首尔钟路区昭格洞ArtSonje Center于16日开幕的韩国首次个展《失去的三十六个月》的装置现场。
丹·李是使用泥土、花、菌种等自然材料创作的装置艺术家。自然材料随时间流逝而改变。菌种、酒曲等经过发酵与腐败等过程,变化为完全不同的物质。也就是说,展览持续越久,作品的内容与面貌也会发生变化。艺术家看着这些材料的变化,称自己“正在与‘非人类主体’合作展出”。变化中发生的腐败与发酵,是为艺术家提出超越生与死、人类与非人类二分法的转换可能性的主要主题。
为筹备展览,艺术家走访了韩国非军事区(DMZ),并会见了稻草工艺匠人、以寺院饮食闻名的静观法师、国立民俗博物馆相关人士等。他从他们那里收集了许多关于发酵与陶艺、死亡与传统的故事,尤其从韩国传统文化、特别是被称为“三年丧”的丧葬文化中获得巨大灵感。这既源于艺术家长期研究死亡相关仪式的经历,也因为今年正是艺术家父亲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去世三周年。艺术家在采访国立民俗博物馆相关人士的过程中了解到韩国的三年丧文化,并决定将自己应当完成的哀悼反映在展览中。
如照明般安装在天花板上的“哀悼之花”菊花,在展览期间不会更换。这是为了呈现逐渐枯萎、最终归于泥土而消亡的人类形象。新芽与菌类孢子也可能发芽。染成黄色的织物将在展期内因阳光照射而褪色。瓮中的酒曲经发酵重生为马格利酒。这些“非人类行动者”将在展厅中长时间持续消失与重生的活动。艺术家将其解释为“只存在于此刻、无法再度制作的唯一作品”。
艺术家在筹备本次展览时体悟到“哀悼是收尾的过程”这一事实。或许正因如此,展厅中感受到的新生气息多于悲伤。就像新芽萌发的春天泥土气味一样,陶瓮、稻草与花朵仿佛融为一体,准备迎接春天。展览持续至5月12日。今后三个多月里,“非人类行动者”将如何变化?这是一场更令人期待“多次观展”的展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