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我刻‘福’章,我就为难了。根本没有这种东西,让我怎么做……福章全看使用者自己。”
崔炳勋(74岁)如元篆印房代表是韩国印章工艺第一号名匠,五十多年来专注刻章一件事。如今是用电脑选字体、用机器几下就刻好印章的时代,但他始终坚持纯手工。工坊作业台上放着的数十把刻刀,据说也是他亲手制作的。这家位于首尔江北区水逾里蔷薇园市场入口处的店铺,是首尔历史博物馆上月29日作为“首尔未来文化遗产记录事业”的一部分而选定的“首尔五家印章铺”之一。
他被评价为把印章提升到了艺术境界,因自幼熟习汉字而精通,主要刻篆书体印章。“如元”是他的雅号,“篆印房”意为“以篆书体刻印的工坊”。他说:“篆书体最接近由象形文字起步的汉字原型,造型美也十分出色。”他的手艺口耳相传后,政界人士、高官显贵和企业家的委托络绎不绝。前总统金大中和三星集团前会长李健熙夫妇等人的印章也曾成为话题。
问到“数字时代印章的意义”,崔名匠反问:“‘盖章’这个说法难道是凭空产生的吗?”并解释说“印章是信任与约定的信标”。他接着补充:“手工刻的印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定制身份证,而追求便利性的‘电脑印章’没有那种韵味。”他回忆说:“2000年代初,有人催着一定要快点做好,我曾一度收手停业。”他1977年在道峰区厅前开设名为‘三养集团’的印章铺,2009年搬到如今的水逾洞,也是出于这个缘由。他放弃了印章铺的风水宝地区厅前,搬到了几乎无人问津的偏僻水逾里市场里。“这是要注入我的心性与诚意的东西,收钱替人刻,让我那么反感。”他苦笑道。
从那时起,即便没有委托,他至今也做了1000多件作品。工坊里密密麻麻地陈列着用木头、石头、象牙、瓢等各种材料做的印章,乃至御宝形状的篆刻。仅收录他所刻印章印影的《如元印集》就有12卷。他说完成一枚印章最少要一天,大致要两三天。因为眼睛也昏花,一个月只做几枚,所以现在委托也要大约两个月后才能拿到成品。
对于上月30日政府表示将大幅削减印鉴证明书的方针,他说“时代在变,没有办法”,语气含糊。不过他谨慎预测:“来的人会减少,但即使印鉴证明书消失,在Tongyang文化圈印章恐怕不会轻易消失。”
在成为第一号印章名匠之前,他的路并不平坦。家境骤然困难,12岁时他上首尔投身就业。多亏自幼学习汉学,他在学校和印刷厂以抄写员维生,复印机出现后失去工作,1960年代后期开始正式学习刻章技术。白天谋生,夜里反复研究以创造自己的字形纹样,2001年他被选为韩国首位印章工艺名匠。
崔名匠说,每当接到“刻个福章”的请求,他都很为难。“有人来委托,我就老实说我刻不出福。印章是给三个字的名字塑形,既然用尽诚意把名字三个字做成了最美的纹样,那就只用在自己能负责的地方就行。那比福章更好。”
听说被雷击过的枣树(霹枣木)印章被当作福章,他自有一番解释:“霹枣木本来有辟除厄运的俗说,人们像护身符一样带着”,“霹枣木与印章结合后,似乎有被过度包装成福章的一面。”不过他说,受姓名学(取名学)影响,为使四个字笔画的阴阳调和,会在名字后除“印”字外再加“信”“章”字。金前总统的印章也是刻了“信”字而非“印”字。他不好意思地笑说:“金前总统的印章现在看来简直令人羞愧。”意思是36年前制作时功力未到,完成度不高。
崔名匠说:“这是靠眼睛做的活儿,可看不太清了,不知道以后还能做多久”,“今后的梦想是办一个能留给后人的展示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