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领韩国未来的半导体、电池、生物、电动汽车等尖端产业正面临严重的人才短缺。尤其随着人工智能(AI)成为下一代核心技术,主要国家都在人才培养和超级技术差距开发上全力以赴。越来越多声音指出,韩国要在新产业竞争中占据优势,就必须革新陈旧的教育体系,全力培养高端人才。曾任未来创造科学部长官的翰林大学校长崔阳熙表示:“大学的封闭结构和既得利益体制,已成为培养社会与企业所需顶尖人才的巨大障碍”,“只有打破大学内部的隔板、培养复合型人才,才能跃升为AI时代的技术领先国。”崔校长还强调:“应把AI教育、AI半导体、生物作为未来增长动力集中培育”,“为此必须大幅扩大大学自主权、破除陈旧规制,加快教育体系改革。”
-外界普遍指出,韩国的大学在人才培养上未能发挥应有作用。
△韩国的大学被学院、学科、专业、教授等各种隔板所包围。这种陈旧结构无法对新专业和融合领域的出现作出快速反应。需要超越既有框架,对大学结构进行全面拆解与重组,使其不受专业和学科束缚。
-翰林大学被评价为教育革新的成功案例。
△翰林大学正努力消除学科间的隔板,在空白状态下强化定制化的课程结构。代表人文社会、医疗生物、AI领域的道轩学术院、医疗生物融合研究院、AI融合研究院三大研究院统管10至20个专业。教授和学生不受特定专业束缚,可自由选择自己想学的学问。学校以“大学4.0”为目标,让大学处于社会变革的中心,承担地区社会枢纽的角色。
-大学校园也掀起了强劲的AI热潮。
△目前正着力构建引领全球市场的韩国式AI教育模式。AI教授不仅负责开设科目,还负责编写教案、授课以及成绩评定。学校已定下目标,在未来10年内将全部课程的20%由AI教授取代。待基于AI的教育体系成型后,计划与国内外大学组成联合体,将“K高等教育(K大学)”推广到世界市场。若以韩国具备优势的教育科技为基础,开发多种形式的定制化教育体系,便有望成为全球未来创新大学解决方案。
-您认为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理想的人才形象是什么?
△一个只有理解并善用AI的个人、机构和国家才能生存的时代正在到来。像学士、硕士、博士这样既有的单一化简单体系难以培养核心人才。应引入小单元微专业等多样化学位制度,让学生能够自己设计未来。要在AI时代具备竞争力,首先必须培养好奇心。要培养不断思考问题、自由提问的能力。还需要具备相互合作、通过对话解决问题的态度。
-如何评价韩国的AI竞争力水平?
△以技术实力衡量,韩国的AI竞争力处于世界第三。美国和中国以压倒性优势占据第一和第二。以AI半导体为先导、形成以民间为主的多样AI生态系统,是我们的优势。但培养高端人才的体系不足。AI学科和AI研究院尚未具备培养高端人才的环境,对研发(R&D)的投资也不足。我们投入AI研究仅10至15年,要缩小与领先国家的差距,必须官民结成一个团队全力以赴。
-我们有战胜科技领先国的办法吗?
△必须集中深挖美国和中国忽视的领域。AI教育和AI半导体就是典型的攻克对象。在教育科技领域,韩国稳居世界第一。在AI半导体方面,在设计领域具备优势的新兴企业正接连涌现。近期OpenAI首席执行官(CEO)萨姆·奥尔特曼访问韩国,应该也是判断唯有韩国能以合理价格供应AI半导体。如果我们与这样的全球伙伴携手,就能在AI半导体设计与制造领域掌握主导权。
-全球范围内正展开激烈的AI人才争夺战。
△不仅是韩国,全世界的人力短缺现象都很严重。比起大量设立AI专业学科,更重要的是确保具备灵活思维能力的人才池。必须摆脱仅凭高考分数给学生和大学排队的陈旧惯例。如今应把大学招生规模、课程和学位制度自主化,促进学校间的竞争体系。应允许多元评价学生素质、潜力和适性的灵活选拔体系。
-有不少批评认为教育改革推进缓慢。
△脱离现实、束缚大学的细密规定非常多。现行教育相关法律只规定设置教授和职员,成为确保专职研究人力的高门槛。大学如能确保研究人员,就可设立研究所,并承担与地区企业沟通的枢纽角色。与政府出资研究机构的协作也会更加活跃。禁止大学营利活动也是问题。现在无法在校内建酒店举办研讨会或接待访客。走别人没走过的路,很容易像创新出行模式“Tada”那样被认定为违法。甚至有说法称,如今在韩国已无法设立国际学校和外国人学校。
-韩国也急需像竞争国那样的破格政策支持。
△在担任未来创造科学部长官时,首次制定了国家层面的AI培育方案。中国正在政府层面向AI领域投入巨额资金。我们也应积极推动激活AI投资、培养人才以及开发超级技术差距的政策支持。通过大胆破除规制来营造AI生态系统也是紧迫课题。最重要的是要从全球视角修正整个社会的体系。韩国科技界仿佛身处孤岛。这样难以发展。要提升技术竞争力,关键是具备多样的人才池。
-政府的研发(R&D)政策应如何改进?
△对特定机构或特定领域的倾斜现象严重。我们尚未描绘出科技创新的大蓝图,仍停留在争夺利益的竞争结构中。因忙于抢夺预算,游说活动盛行,不公正行为也十分猖獗。不能像现在这样,科技政策缺乏专业性,只想扶植与自己相关的领域。需要持续、战略性推进的选择与集中。在这一点上,美国在白宫直属设立科技领域规划团队的做法值得参考。还应随时代变化,对25家政府出资研究机构的功能与角色进行重新调整。
-规制仍是新产业的最大障碍。
△作为未来增长动力的生物领域,因多重规制在进军全球市场时遭遇巨大困难。在个人信息保护和新药开发过程中,被苛刻条件挡住,动弹不得。打击民间积极性的规制太多,初创企业也难以投资。国会每天量产规制法案,政府的改进努力也难见成效。在这种恶劣环境下,自由的企业活动怎么可能?还应积极研究选定特定地区、减轻继承税与赠与税负担,并引入“先允许经营、后完善规制”方式的方案。
-韩国经济的增长动力正急剧减弱。
△韩国经济正站在决定性的拐点上。是永远沦为二流国家,还是真正跻身发达国家行列,正处于岔路口。科技领域更是如此。在环境以一两年为单位剧变的形势下,我们正走着险峻的钢丝。我们现在可以率先突破的代表性领域是服务业。应培育服务产业,把其在整体经济中的比重提高到50%至60%,作为新增长动力。需要以国家整体必须转换产业生态系统的迫切危机意识,培养多样的人才池,并强化整个社会的沟通结构。
◆He is…
1955年出生于江原道江陵,毕业于京畿高中和首尔大学电子工程系。在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获得电子工程硕士学位,在法国国立电信学院(ENST)获得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曾任首尔大学计算机工程系教授、首尔大学融合科学技术研究生院院长、三星未来技术培育财团首任理事长,2014年起担任未来创造科学部长官三年。此后回到首尔大学计算机工程系任教授,并出任首尔大学AI委员会委员长,2021年9月起担任翰林大学校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