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20世纪80年代后期,韩国曾有130多家造纸与纸浆企业蓬勃发展,并拥有亚洲规模最大的新闻纸制造商,是名副其实的世界“造纸强国”。尽管森林资源匮乏,凭借出色的技术与品质,造纸一度被视为韩国的主要出口产品之一。
然而,随着信息技术(IT)的出现与普及,造纸业的地位开始动摇。需求减少使相关企业数量降至目前的一半水平。即便留存下来的企业,也因盈利能力下滑而举步维艰。过去多所大学设有的造纸专业,如今国内仅剩一处。这正是造纸业被视为典型衰退产业之一的原因。
但在所有人都把“纸业衰落”当作既定事实的当下,却有人为纸业复兴一路向前。四十年只钻研“纸”这一口井的“永远的造纸人”——韩国造纸联合会会长李福振(见图)就是这样的人。
23日,记者在位于首尔江南区的韩国造纸联合会见到了李会长。李会长表示:“纸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承载2000多年价值的人类最伟大的发明。”言语间流露出对纸无限的热爱。
针对“造纸业是衰退产业”的说法,他划清界限说:“任何产业都有兴盛期和低迷期”,“可能有衰退的企业,但没有衰退的产业。”他接着强调:“如果纸作为材料能在更多领域被开拓,就能再次迎来兴盛期。”
李会长与纸的结缘始于1976年。自幼便对纸兴趣浓厚的他,那一年考入首尔大学林产加工系,从此正式沉浸于纸的世界。他在同一所大学取得造纸专业博士学位,还曾赴加拿大留学。此后于1984年进入韩国造纸,由此迈出进入造纸行业的第一步。
当时韩国造纸业快速成长,正准备迎接一直延续到2000年代初的兴盛期。他先后担任Hansol Paper研究所所长等职,2004年起在Kuk-Il Paper Mfg中国法人担任张家港有限公司总经理(CEO)十余年。他说:“在造纸业兴盛期,我亲自设立并经营了韩国几乎唯一的海外投资公司Kuk-Il Paper Mfg张家港有限公司,把它培养成在中国也数得上的特种纸企业”,“当时与员工们一起开发了受热即反应的热敏纸等多种特种纸,看到这些开发产品如今已普及,感到十分自豪。”不过他也感叹:“造纸业曾是以出口为主的产业,但走向海外的几乎只有张家港有限公司,这在近来的不景气时期更令人遗憾。”
他自2014年起出任韩国造纸社长,2020年起担任泰林社长。泰林借新冠疫情后需求上升的瓦楞纸热潮夯实了内功,近期又收购Jeonju Paper,与Hansol一同崛起为造纸业两强,备受关注。
四十年间亲历造纸业兴盛与低迷的李会长,去年被选为韩国造纸联合会会长。目前他正在为造纸业的复兴做准备。为实现造纸业的“第二次兴盛期”,他找到的关键词是“环保”。李会长解释说:“环保必须是可回收、能完全生物降解并回归自然的”,“国内纸张回收率高达85%,可生物降解的纸才是真正的环保产品。”
但他指出,尽管纸具备这些环保要素,认为纸破坏自然的错误认知反而阻碍了纸业成长。事实上,造纸联合会去年对全国1000名成年男女开展的国民纸张认知调查显示,86.5%的受访者回答“纸是用亚马逊等原始森林的树木生产的”。另有74.6%的人表示不了解造纸与纸浆企业营造的人工林,由此可见社会上对纸的错误观念。
李会长说:“‘为制造1吨纸要砍伐数十棵树,而那些树需要数十年才能长成’这样的比喻,不仅出现在环保团体的资料里,连政府宣传材料中至今仍能看到”,“纠正这类错误认知是造纸联合会最重要的工作。”
他接着解释:“为造纸并不是在自然形成的天然林中滥伐,而是只使用在严格划定的人工林中培育的树木”,“相反,通过造林依次种植与采伐、反复进行的循环耕作过程,每年种下的树比砍掉的更多。”他还表示,树木生长一定时期成为成材后,二氧化碳吸收能力便不再增加,因此成材后采伐并重新种植有助于提高温室气体吸收量。
他还谈到,认为从纸浆到纸的制造过程中使用有害环境的药剂、产生大量温室气体,也是对纸的污名。他说:“与过去不同,漂白过程使用的药剂几乎不含有害物质,是对环境无害的产品”,“温室气体排放量通过节能、开发低碳产品等,在碳排放权交易之后减少了10%以上,并通过引进高效设备、燃料转换等持续努力减排。”
他还认为,国内企业顺应这一全球趋势,通过持续的研发(R&D)来证明纸的环保性,是造纸业复兴不可或缺的要素。李会长说:“全球最大电子商务企业亚马逊从去年下半年起分阶段引入只使用纸质包装材料的配送包装方案”,“不仅开发出比普通纸更易延展、耐候性优异且可通过热处理密封的纸,还开发了可按产品尺寸进行包装的新型机器。”他解释,这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包装材料使用、减少资源浪费,最终选择了便于分类回收和再利用的纸。李会长表示:“最近泰林也在业内首次开发出仅用瓦楞纸替代泡沫塑料的‘高性能环保保冷箱’”,“我们将以‘不是环保材料就难以持续成长’的决心,率先开发与提供可持续的环保包装方案。”
他最后说:“纸长久以来陪伴着人类。今后在环保这一新浪潮中,纸将再次迎来兴盛期”,“我自己做造纸相关工作四十多年,也因此喜欢上了纸,今后仍会是一个热爱纸的人。”
He is●…
△1957年出生 △1980年首尔大学林产加工系 △1991年首尔大学农学博士(造纸专业) △1992年加拿大纸浆造纸研究所博士后 △1984~2000年历任韩国造纸技术开发部长、生产部长等 △2000~2003年Hansol Paper研究所所长 △2004~2019年历任中国Kuk-Il Paper Mfg有限公司总经理等 △2014~2019年韩国造纸社长 △2020年~ 泰林社长 △2023年~ 韩国造纸联合会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