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高油价通胀与国际油价剧烈波动的回归,几乎令低碳趋势和石油终结论显得苍白。国际油价在乌克兰战争爆发前就已因供需因素开始上涨。2022年3月战争实际打响后,油价飙升至每桶120美元。2023年3月回落至战前水平80美元区间的国际油价,同年9月达到95美元,创13个月来最高水平。一度逼近100美元的国际油价,4个月后的11月又回落至70美元区间。
国际油价在短期内的暴涨暴跌令相关国家喜忧不一。沙特阿拉伯、俄罗斯等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成员国推进减产以将国际油价维持在80~90美元,而美国则为将其压低至40~50美元而增加页岩油产量,并对沙特政府施压要求增产。
在各国利益分歧之间,沙特的角色引发格外关注。沙特通过推高国际油价,为俄罗斯的战争能力提供支撑。俄罗斯通过石油出口获得的财政收入比战前更多。为俄沙石油合作提供助力的国家是中国。中国以高于布伦特原油的价格购买俄罗斯乌拉尔原油。因人权问题等与沙特对立起步的乔·拜登美国政府,因高油价通胀而在连任前景上亮起红灯。沙特在2022年7月对访问沙特并要求扩大产量的乔·拜登总统的请求予以拒绝,取而代之的是与2022年12月和2023年3月分别访问沙特的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强化石油合作。
习近平主席在乌克兰战争爆发前夕与俄罗斯就俄产石油和天然气的人民币结算达成一致。中俄以乌克兰战争为契机,通过中俄石油人民币联盟,同时进行着摧毁石油美元体系一根支柱的经济战。
以美国为中心的世界秩序只有在美元为基础货币时才可能成立,而美元的基础货币地位与美国的石油霸权紧密相连。在美元基础货币地位摇摇欲坠的1971年,美国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即尼克松冲击,三年后美国迫使沙特以美元结算石油,从而守住了美元的基础货币地位。1974年,美国国务卿亨利·基辛格访问沙特首都利雅得,与法赫德王储缔结了被称为“华盛顿·利雅得密约”的秘密协定。沙特承诺对所有国家的石油销售均以美元进行,美国则作为回报负责保护沙特王室并承担其国家安全。
前苏联在20世纪80年代因美国罗纳德·里根政府的高利率政策导致石油价格大幅下跌而陷入财政困境,最终体制崩溃。当时的总书记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在谈到苏联崩溃的原因时曾后悔地说:“我们太不了解沙特了。”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表明,美中霸权竞争已进入极为重要的阶段。中东再度动荡,沙特的动向重新受到瞩目。美国过去通过与沙特的同盟控制石油交易和美元体系。中国与俄罗斯借助沙特,将在多大程度上损伤美国的石油交易和美元体系,值得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