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1-12 | 런던=이준형 기자

英国智库“韩国遗产税率是抢劫…近乎‘杀死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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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税不只是双重征税,而是三重、四重征税。”

亚当·斯密研究所(ASI)联合创始人(所长)伊蒙·巴特勒去年12月在英国伦敦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如此指出。他表示,产生收入时要纳税,获得住房要缴纳取得税等各种税收,再课征遗产税并不合理。巴特勒所长解释称:“仅伦敦房价就高达数百万英镑,远超遗产税起征标准(32.5万英镑,约合5.5亿韩元)”,“受遗产税打击最大的是中产阶层”。

在英国,随着遗产税征税对象增加,相关税收也逐年上升。据市场调查机构Statista数据,英国遗产税收入从2012年的31.1亿英镑增至2022年的70.9亿英镑,近10年间增长一倍以上。由于遗产税课税标准未能反映通胀,虽不及同期征税人数增至近3倍的韩国,但英国的情况也相当严重。英国预算责任局(OBR)相关人士表示:“2010年以后遗产税收入在国内生产总值(GDP)中的比重扩大”,“这主要源于资产价格上涨”。

面临今年下半年大选的英国政府之所以考虑打出废除遗产税这张牌,是为了提振经济活力。英国今年经济增长率仅为0.6%(IMF标准),预计将连续两年处于0%区间。具体减税方案将纳入英国政府3月公布的预算案。巴特勒所长预测:“(废除遗产税)是政治决断”,“(若废除)3年后将显现积极效果”。

━ 大选前的英国……研究“废除遗产税” 英国是遗产税的发源国。18世纪后半期,英国在全球首次引入现代意义上的遗产税。这是1789年法国大革命刚结束后为缩小财富两极化而采取的措施。此后英国的遗产税制度维持了200多年。目前英国遗产税最高税率为40%,与美国(40%)相同,低于韩国(50%)和日本(55%)。

如今英国正在考虑遗产税制度本身的存续问题。由首相里希·苏纳克领导的英国保守党政府正在研究将遗产税分阶段废除等减税方案纳入3月公布的预算案。在预计于今年下半年举行的英国大选前,其支持率落后于在野的工党,因此开始争取选票。这同时也意味着,支持废除遗产税的正面舆论多于负面舆论。

近期的经济衰退也起了作用。自2020年脱欧(英国退出欧盟,Brexit)以来,英国的增长率在七国集团(G7)中最低。继去年(0.5%,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标准)之后,今年(0.6%)也被预告将处于0%区间。英国工党议员雷切尔·里夫斯对此指出:“这显示出英国在世界舞台上落后了多少。”执政的保守党支持率落后工党15~20个百分点,与“低增长泥潭”不无关系。高丽大学国际学院特任教授金兴钟表示:“英国经济未来数年内难以摆脱脱欧影响”,“短期内低增长格局很可能延续”。

“废除遗产税”这张牌能否扭转这一局面?至少在英国,遗产税被视为“国民最讨厌的税”。据英国民调机构YouGov去年下半年对2000多名英国人的民意调查,61%的受访者认为遗产税“不公正”。这一比例几乎是认为所得税不公正的比例(33%)的两倍。对另一主要税种增值税持负面看法的比例(34%)也仅为遗产税(61%)的一半左右。

认为遗产税不公正的主要理由是“双重征税”。具体而言,认为遗产税不公正的受访者中,每10人有4人(42%,多选)将理由归为“在产生收入时已经征税”。回答“政府没有对遗产征税的权利”的比例也达17%。随后依次为“惩罚为家人留下财产的努力(11%)”“课税标准未能跟上物价上涨(10%)”“税率过高(9%)”。2023年12月在英国伦敦受访的英国财政研究所(IFS)高级经济学家戴维·斯特罗克表示:“在英国,应降低遗产税负担的主张自20世纪80年代起就已提出”,“认为遗产税属于双重征税的意见是合理的指摘”。

对遗产税的负面舆论很可能日益扩大。因为资产价值急剧上涨,需缴纳遗产税的英国人也随之增加。据英国财政部(HM Treasury)数据,按纳税年度计算,2020~2021年英国死亡者中有3.73%缴纳了遗产税。IFS认为,到2032~2033年这一比例将超过7%。斯特罗克经济学家分析称:“到2032~2033年,每8名英国人中将有1人(12%)因本人死亡或配偶、同居人死亡而成为遗产税征税对象。”

英国亚当·斯密研究所(ASI)强调,即便废除遗产税,对财政的影响也不大。按纳税年度计算,2022~2023年英国遗产税收入为70.9亿英镑(约合11.9万亿韩元),仅占全部税收(1.017万亿英镑,约合1706万亿韩元)的约0.7%。ASI所长伊蒙·巴特勒表示:“即便将(遗产税)税率降至0%,财政受到的打击也几乎不存在”,“考虑到遗产税带来的社会成本等,应当认为(废除遗产税)利大于弊”。

他还提到了韩国的遗产税。韩国遗产税最高税率为50%,属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最高水平,适用最大股东加征后可飙升至60%。ASI研究总监麦克斯韦·马洛指出:“(遗产税率)60%实际上就是抢劫”,“接近于‘杀死企业’的水平”。

针对韩国政府以遗产税实物缴纳方式获得股票、从而成为韩国最大游戏企业NEXON Games第二大股东一事,巴特勒所长称之为“可怕(horrible)”。巴特勒所长表示:“(像NEXON Games这样的案例)可能损害公司的核心价值”,“即便政府想出售所持持股,也很可能卖不到应有价格”。事实上,政府去年底曾挂牌出售NEXON Games控股公司NXC的29.3%持股,但连续两次流拍。

韩国政府并非不了解遗产税改革的必要性。遗产税税率和课税标准自2000年以来已24年未变。随着资产价值快速上涨,遗产税征税人数从2018年的8002人增至2022年的1万5760人,近5年间增长近一倍。政府去年组建工作组(TF)等,启动了遗产税改革工作,但在今年4月大选前遭遇“为富人减税”争议,事情陷于不了了之。

━ 受益于“艺术品实物缴税制”的英国“泰特现代美术馆” 2023年12月,英国伦敦的泰特现代美术馆。这家由老发电厂改造、2000年开馆的英国代表性现代美术馆内,随处可见政府以税收形式实物收取的作品。事实上,不少专家认为,正是由于以艺术品代缴遗产税等税款的“艺术品实物缴税制”,泰特现代美术馆才得以设立。

美国摄影师多萝西娅·兰格的作品便是代表。泰特现代美术馆收藏了兰格的代表作《移民母亲》。这幅拍摄美国加利福尼亚移民农民的照片,被视为象征性展现20世纪美国大萧条一个侧面的作品。馆内展出的照片印制于1950年。照片左侧写有“英国政府以芭芭拉·劳埃德的遗产税实物缴纳方式获得”的字样。

作为遗产税发源国的英国,于1896年在全球首次引入艺术品实物缴税制度。这比艺术品实物缴税制发展活跃的法国的引入时点(1968年)早了近70年。经英国艺术委员会等审议、价值获得认可的作品,可代替现金用于缴税。

艺术品实物缴税制的目标是“国民的文化享有权”。其判断是,与其为缴税而把继承的文化遗产等卖到市场,不如向政府实物缴纳,以积累国家的文化财富。仅以法国为例,1973年巴勃罗·毕加索去世后,政府以遗产税方式实物收取了200多件遗作。法国巴黎的“毕加索美术馆”能于1985年开馆,背后也有这一脉络。毕加索美术馆拥有全球美术馆中数量最多的毕加索代表作。

在韩国,艺术品实物缴税制于去年初开始实施。因此,2020年去世的已故三星集团前会长李健熙留下的“李健熙收藏”未能用于三星集团家族的遗产税缴纳。汇集莫奈、夏加尔、毕加索等作品的李健熙收藏,价值被评估为约3万亿韩元,超过三星集团所有者家族应缴遗产税(约12万亿韩元)的30%。

韩国的艺术品实物缴税制仍处于起步阶段,尚未活跃。在制度实施首年的去年,以艺术品缴纳遗产税的案例实际上为零。有意见认为,要像发达国家那样让相关制度活跃起来,须建立鉴定评估体系,并强化激励措施以推动制度落地。韩国一位税法专家指出:“英国的情况是,以艺术品代缴税款时可减免25%的遗产税”,“需要像发达国家那样的多样化促进方案”。

面对“税收炸弹”的指摘……英国着手振兴制造业

各类税负沉重的英国,为摆脱“低增长泥潭”,正着力振兴制造业。在新冠疫情、脱欧(英国退出欧盟,Brexit)等外部环境并不宽松的情况下,内部又出现“税收炸弹”的指摘,于是作出了政策决断。

据标准普尔(S&P)全球12日数据,截至2023年12月,英国制造业产出已连续10个月下滑。制造业岗位也连续15个月减少。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也从去年11月的47.2降至12月的46.2,下降1点。PMI低于50意味着景气恶化。

制造业景气恶化,对以金融、服务业见长的英国的低增长格局构成直接冲击。英国65岁以上高龄层就业率(11.5%)接近欧盟(EU)平均值(6.1%)的两倍,劳动人口老龄化也在加剧。

为此,英国近来开始以尖端产业为中心,正式加大对制造业的支持。去年11月公布的“英国电池战略”集中体现了英国培育制造业的意志。其核心内容是向本国电池产业投入20亿英镑(约合3.4万亿韩元),支持研发(R&D)等。方案还包含投资4000万英镑(约合670亿韩元)建设“英国电池产业化中心(UKBIC)”等研发基地的构想。

凭借这一意志,英国去年还引进了塔塔集团在欧洲最大的电池生产基地。据悉,英国政府将向塔塔集团提供的补贴为5亿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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