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1-08 | 고광본 선임기자

[观点]避开“中等收入陷阱”的四小龙…未来取决于提升生产率与应对低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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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美霸权之争一极的台湾将于本月13日举行地区领导人及立法委员选举。在领导人选举中,亲美的执政党民主进步党候选人赖清德与亲中的在野党中国国民党候选人侯友宜谁能胜出,将令全球局势发生震荡。民进党高呼"继续走民主道路,还是投入中国怀抱",国民党则喊出"战争还是和平"。目前选情为民进党在误差范围内略占优势,但也不能排除国民党最后逆转的可能。位居第三的台湾民众党候选人柯文哲批评两大党称:"为什么落后于新加坡?民进党和国民党都是既得利益党。"

在中国以网络攻击、侦察气球飞行等多种方式介入的情况下,此次台湾选举实际上已演变为美国与中国的代理战。现任领导人蔡英文在2016年和2020年的选举中,曾从中国镇压香港民主化运动的过程中获得反向收益。因为当时"(按中国的主张)实行一国两制就可能变成香港那样"的悲观预期扩散开来。

此次选举结果预计将对两岸关系、东北亚秩序变化乃至中美霸权之争走向产生重大影响。若执政党延续执政,预计美台将进一步靠近,中国对台施压也会加强。相反,若政权更替,在两岸寻求和平气氛的过程中,美国对华制衡出现裂痕的可能性很大。经济上,若民进党胜选,中国可能考虑缩减对台湾产品的关税减免优惠;若国民党胜选,两岸贸易有望扩大。

尤其是全球最大代工(半导体委托生产)企业台积电正处于两难境地。民进党若再度执政,中国的威胁可能加大;国民党若胜选,与西方的活跃交易可能受到抑制。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威胁称,必要时将以军事力量实现统一。台湾中信金融管理学院讲座教授具政模预测:"虽然选情胶着,但民进党候选人保持优势的可能性较大","在半导体领域美国和日本优先考虑台湾的情况下,台湾持续超越韩国半导体产业的政治格局将成型。"

曾以惊人势头实现高速增长的"亚洲四小龙(韩国、台湾、新加坡、香港)"之一的台湾正站在岔路口。台湾曾欢呼,2022年18年来首次以微弱幅度超过韩国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台湾因1992年卢泰愚政府末期韩中建交过程中韩国无情抛弃自己的记忆,反而认为日本比韩国更亲近。台积电今年夏天在日本九州熊本动工建设第二工厂、并自2027年起量产6纳米(纳米,十亿分之一米)半导体,也与此不无关系。2万亿日元(约18万亿韩元)投资额中,日本政府最多支援9000亿日元。台积电熊本第一工厂设定的目标是最早在今年年底首次出货12纳米半导体。第一工厂1.1万亿日元投资费用中的40%由日本政府承担。当然,相比日本目前仍停留在40纳米半导体生产,这是相当大的进步,但与Samsung Electronics和台积电围绕"第二代3纳米工艺"展开真刀真枪较量相比,仍属落后。

习主席透露武力占领台湾意志,既与海洋进出有关,也因为觊觎台积电的技术实力。反之,美国将台湾视为准军事同盟关系对待,也是出于安保与经济战略。台积电在全球代工市场以去年三季度57.9%的份额,压倒性领先第二位的Samsung Electronics(12.4%),在非存储市场居首。Samsung Electronics在存储市场份额超过40%,居世界首位。不过存储市场仅占整个半导体市场的约四分之一。

在"亚洲四小龙"一说盛行的1970年代末至1990年代初,这四个经济体同属儒家文化圈,克服殖民地伤痛,共同拥有高涨的教育热情与勤勉、权威主义统治体制、政经勾结与官治金融等共同点,实现了压缩式增长。此后在经济上未陷入"中等收入陷阱",达到发达经济体水平。如今除了极其严重的低生育率与老龄化外,在国家战略上已出现明显分化。

四小龙一词原本是1970年代末日本首次使用的。日本把快速追赶"亚洲巨龙"本国的这些经济体称为"亚洲四小龙"。韩国则改称"亚洲的四条龙",进入2000年代后几乎不再使用。韩国在民主化成功之后,于2018年、2020年跃升为世界第十大经济体。此外国防实力居世界第六位,K-POP、电视剧、电影、饮食等韩流扩散,与其他三龙已不在同一层次。台湾国民党立法委员郑丽文2021年在这一背景下表示:"韩国已脱离'亚洲四小龙',跻身欧美日同一行列,而台湾却未能更进一步,被边缘化了。"

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去年底名义GDP中,韩国为1.7092万亿美元,居世界第13位,而台湾(7519亿美元)居第22位,新加坡(4973亿美元)第32位,香港(3855亿美元)第40位。这也与韩国人口5175万人,远多于台湾(2395万人)、香港(740万人)、新加坡(600万人)有关。按人均GDP看,依次为新加坡(9.11万美元)、香港(5.2429万美元)、台湾(3.3907万美元)、韩国(3.3393万美元)。反映实际购买力的人均GDP差距则更大。

属华人圈的新加坡尽管存在人民行动党一党执政,但凭借肃清腐败带来的政治稳定性、优秀官僚体制、英语通用化、产学合作,稳居亚洲企业枢纽地位。它与中国进行经济、军事合作,同时又务实到在台湾设有军事训练场。半导体、高端生物、移动出行制造业也都十分扎实。

新加坡的半导体产业生态在研发(R&D)、设计、材料与设备、制造、测试、基础设施方面都已完善建立。这也是海外半导体企业接连扩建新加坡工厂的原因。半导体在新加坡GDP中占比约7%,预计将逐步上升。实际上,全球第三大代工企业、美国的格罗方德去年投资40亿美元建设的300毫米晶圆工厂近期已投产。晶圆直径越大,越能以更低成本实现高效生产,300毫米属尖端级别。台湾代工企业联电投资50亿美元、月产3万片晶圆的300毫米工厂将于今年年底完工。

台湾台积电与荷兰NXP、新加坡政府合资的SSMC,以及台积电的电源半导体子公司世界先进,也各自在寻求在新加坡增建晶圆工厂。法国Soitec启动了规模4.3亿美元的晶圆工厂扩建。美国应用材料(AMAT)投入4.5亿美元,以今年年底为目标扩建生产设施。全球第三大存储企业美光、欧洲最大的系统半导体企业意法半导体、芯片设计企业AMD、测试企业安靠科技也都在新加坡落户。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卓越教授赵南俊表示:"新加坡吸引全球人才与企业,构建了成熟的半导体生态","其特点是尽管存在中美霸权之争,仍为生存与国家利益推行务实外交。"

在生物健康领域,跨国制药企业大多也在新加坡设有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现代汽车最近也在当地建成了兼具研发、生产、销售与服务设施的尖端移动出行测试基地。

与新加坡、台湾不同,香港成为中国特别行政区后,与纽约、伦敦并称世界三大金融城市的声誉早已受损。1997年由英国移交中国后,当初"一国两制"承诺破裂,香港发生了2014年雨伞革命、2019年反对逃犯条例修订示威等。但2020年中国实施国家安全法,压制政治与思想、言论、出版自由,美国则以取消香港特殊贸易地位应对,问题因此加深。

在此期间,香港相当多企业家、富人与知识分子迁往新加坡、台湾、英国等地。香港经济也在2020年起三年间因中国"零疫情"政策受到重大打击,去年初经济活动重启后仍受中国经济不景气余波困扰。由于外国投资者接连撤离,香港恒生指数截至去年已连续四年下跌。近来在韩国引发争议的香港股价挂钩证券(ELS)损失,也是在这一背景下造成的。香港企业去年通过首次公开募股(IPO)筹集的资金约为59亿美元,比2020年骤减多达88%。韩国金融ICT融合学会会长吴正根表示:"今年香港IPO融资规模预计比去年增加约一倍,但相当长时间内难以恢复昔日声誉","在安全的企业环境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恢复外国人信任并不容易。"

前首尔大学校长吴世正表示:"我国去年三季度总和生育率降至0.7人,四小龙虽程度有别,但都面临严重的低生育率与老龄化危机。"吴前校长接着强调:"在劳动与资本投入日益显现极限的情况下,只有通过研发支持技术开发、劳动市场大改革、教育革命和养老金改革来提高生产率与潜在增长率,才能在全球经济与技术霸权之争中生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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