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90天。
明年3月任期届满在即,浦项集团集团会长崔正雨的时钟正在快速转动。近期,为选出浦项集团下任会长的“CEO候选人推荐委员会”启动后,外界高度关注他对去留的表态,但与他能否连任同样受瞩目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走完任期。
不仅是已故名誉会长朴泰俊,即便在2000年完全民营化之后,浦项集团历任会长都在下一届政权上台后不光彩地退位。人事受政权影响,这便是所谓的“浦项集团会长残酷史”。
浦项集团历任8位会长在新政权上台后均未走完任期便离任。崔会长的前任权五准前会长虽顶住外部压力成功连任,但最终也在不久后退位。
◇政权更替,会长也换人=来自政权的外部压力大多并未公开。但外压说之所以被视为定论,是因为历任会长退位的时点都与政权更替期相吻合。前任会长们在新政权上台后,都因直接或间接牵涉各类腐败案件而离任。
尤其是2017年,通过“崔顺实门”核心人物、前青瓦台政策协调首席秘书安钟范的笔记本所暴露的青瓦台干预浦项集团人事的情形,更加强化了残酷史背后即为外压的判断。当时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浦项集团主要高管名单,显示前总统朴槿惠广泛干预了浦项集团高管人事。
浦项集团会长残酷史可追溯至1992年,首任会长、已故朴泰俊会长从浦项集团前身浦项综合制铁代表理事会长之位退下。担任会长24年的朴前会长,据悉当时在第14届总统选举前要求把内阁制列入总统选举承诺,与前总统金泳三产生矛盾。
接任朴前会长的黄经老会长也在金泳三政府成立的同时离任。此后黄前会长因涉嫌多次从交易企业收受9200万韩元,一审被判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第三任会长郑明植会长也在一年后辞职。
第四任会长金滿堤会长在金泳三政府末期之前担任浦项集团会长4年。但在金大中政府成立后辞职,此后于1999年2月因涉嫌在担任浦项集团会长期间挪用公司机密费4亿2415万韩元的业务侵占罪被不拘留起诉。
◇民营化后外压依旧=浦项集团于2000年9月随着政府持股的战略性出售,重生为完全的民营企业。但与政权更替期联动的会长残酷史仍在继续。1998年3月随金大中政府成立而上任的第五任会长柳常夫,在2003年3月卢武铉政府成立后离任。所谓的“崔圭善门”绊住了柳前会长。
继任的第六任会长李龟泽,在李明博政府初期的2008年,检方着手调查有关请托平息定期税务稽查的传闻后,于2009年1月突然辞职。第七任会长郑俊阳在朴槿惠政府成立一年后的2014年3月辞职,次年即2015年11月因涉嫌背信、侵占被检方不拘留起诉,但最终以无嫌疑收场。
第八任会长权五准也走了同样的路。他自2014年起任职并成功连任,但因2013年会长选举过程中据称受到崔顺实影响等疑云,最终离任。
◇残酷史的前奏……被排除在出访之外=在从浦项集团会长之位退下之前,前任们大多经历了被排除于总统主要活动之外的所谓“浦项集团被无视”现象,饱受退位压力的传闻困扰。权前会长尽管有牵涉崔顺实门之说仍堂堂成功连任,但文在寅政府一成立就再度陷入更换传闻,原因正是被无视。权前会长一次也未能随同文在寅总统出访海外。
崔正雨会长也因此饱受退位压力。浦项集团按市值排名从第6位上升至去年的第5位,但在尹锡悦政府成立后,一次也未能随总统出访海外。这与权前会长在文政府时期被全部排除在经济使节团之外的情况相同。任期届满前扩大展开的税务稽查,也是前任会长经历过的流程。
◇无主企业成最大弱点=残酷史不断的根本原因被认为在于浦项集团是一家无主企业。浦项集团的最大股东是持有6.7%持股的韩国国民年金公团,其余由外资和小股东持有。
由于没有强有力的所有者主导,它虽摆脱了财阀企业所经历的纷扰问题,但同样也形成了难以承受政权外压的结构。官治风险取代了所有者风险的位置。不仅是浦项,KT、韩国航空宇宙等与浦项集团一样无主的公司,无一例外地走在类似的道路上。
专家们一致认为,要摆脱官治风险,最根本的解决办法首先是政权自身改变对民营企业浦项集团的认知。问题在于仍将浦项集团视为国营企业、认为可以轻易施加影响力的这种认知本身。对各类腐败疑云的调查,也是维持政府对浦项集团影响力的武器。
◇治理结构先进化……终结浦项集团陋习=浦项集团近期变更会长选任程序并强化董事会独立性,完成了阻隔外部压力的工作。在会长选举中取消了现任会长优先审查制,阻断了特惠争议等杂音出现的可能性,并组建由外部知名人士构成的会长候选人遴选顾问团以提高公正性。
外部董事选任也得到强化。扩大外部董事候选人推荐顾问团发掘候选人的作用,提高公正性与透明度,并决定每年对外部董事的专业性与廉洁度等进行评价。其意图是通过此类个别评价强化外部董事的责任感与独立性,打造先进的治理结构文化。
崔会长于2018年7月就任浦项集团第九任会长,2021年3月成功连任。此后随着政权更替,业界与政界一度议论崔会长中途辞职的可能性,但他已平安走到任期终点在望之时。
崔会长自被选任时起,就是书写浦项集团首个历史的当事人。他是首位出身地方大学(釜山大学)而登上此前一直由首尔大学金属工学系出身者把持的浦项集团会长之位的人。若此次成功走完任期,他将成为浦项集团史上首位任满的会长。
业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会长突然不光彩地退位,是浦项集团集团制定长期经营战略的巨大障碍”,“只有终结残酷史,才不会在日益激烈的全球竞争中落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