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2-22 | 서지혜 기자

[作家的画室]极致的黑,照亮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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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出现在电影和电视剧中的京畿道坡州Heyri艺术村充满浪漫气息。这要归功于与满是公寓、规划整齐的首尔市区不同,这里到处随意散落着独立住宅。再加上精致的房子里住着以文学、绘画等艺术为业的人们,这一事实让访客的心情更加温暖。

20日,Seoul Economic Daily为进行“作家的画室”专访而造访的画家李珍珠的工作室也位于Heyri艺术村。打电话告知抵达后,作家从小小的玄关门探出头来,身上穿着沾满颜料的围裙。她说“这里既是家,也是工作室”,随后把记者引向一楼的第一个工作空间。

━ 一楼工作室,调制并涂上极致黑色“李正培黑”的地方

李珍珠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年轻画家,以在极致的黑色底色上、如用显微镜观察般细致描绘手和脸等碎片化身体局部的“黑色绘画”系列受到关注。这里的一楼工作空间,正是她作品核心“黑色”,也就是“李正培黑”诞生的地方。李正培是她的丈夫,也是以现代手法重新解读山水画而获得高度评价的装置艺术家。一楼工作空间分为两个区域,其中像木工作坊一样到处放着大块木头和柱子的那一侧,就是李正培的工作空间。

李正培的工作空间对她的作品极为重要。李珍珠作品的代表性特征大致可以概括为“极致的黑色”“薄如铁板的画板”和“比照片更细腻的身体描绘”。其中颜色和画板两项由夫妻二人共同完成。首先问到颜色:“为什么要用比黑色还要黑的黑色,这样的黑色颜料又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想了一会儿说:“要说清李正培黑的起点,得追溯到一边养育幼儿、一边送走父亲的2015年至2016年。”在抚养幼儿的育儿初期,连感受悲伤这种情绪的时间都很难得到。悲痛这种情绪要走出身体所需的时间都显得奢侈,时光飞驰而过,悲伤像背景音乐一样铺在育儿之后。她或许也是这样。她回忆当时说:“那时的作品即使不刻意努力,也常常画成没有颜色、褪色的图像。”一天,欣赏她作品的李正培建议说:“你作品中的黑色,是覆盖着无数事件的黑色”,“呈现极致的黑色才符合你的观念,也会更美。”

从那时起,两人开始了制作“极致黑色”的工作。一楼工作室处处留有制作极致黑色的痕迹。书桌上到处散落着涂了不同纯度黑色的布片,墙上挂着在不同黑色背景中描绘同一对象的作品。看起来是不断地涂黑、再涂黑。

当被问到“制作颜料真有那么难吗”时,她说“颜料怎么做是商业机密”,同时又解释了制作颜料的基本原理:“黑色的浓度取决于在颜料中使用什么样的黏合剂。”她说:“无论黑色粉末纯度多高、多黑,黏合剂都会遮住颜色”,“‘李正培黑’是在反复寻找最合适的粉末和黏合剂、并以最恰当的比例调配之后才诞生的。”

她拿出涂上李正培黑之前和之后的作品作对比。即使画的是同一对象,看起来却完全像是不同的事物。她说“背景的纯度会让作品产生这样的差别”,以此点明颜料的重要性。

李珍珠作品的画板从侧面稍稍看去,薄如铁板。原以为是在薄板上涂了黑色,其实不是。而是把画板侧面斜着削掉,使其看起来像一块薄板。锋利画板上的极致黑色,让画中的对象更加鲜明。提出这一画板构想的也是李正培。她表示:“李正培不仅为自己的展览,也为我的展览提出并分享许多想法”,“他像‘李正培黑’那样,找出许多能让妻子作品发光的方法来帮助我。”

━ 在深邃黑暗中发光的李珍珠面向世界的思索

如果说“李正培黑”和“薄画板”是构成作品的外观,那么作品中的图像则彻底来自她长久以来的思索。她作品中的对象奥妙而神秘。相互紧握的双手、轻轻相拥的两名女性的颈背等等,她捕捉身体的碎片,细致描绘到连一根绒毛都能数清。她开始画这类作品的源头,同样是家人。

她解释说:“孩子小时候得了甲型H1N1流感,我在照顾他时长时间地凝视孩子的脸,看见了覆盖在孩子脸上的绒毛的波纹”,“当花时间长久地观察和凝视某个事物时,那种才终于浮现出来的画面,我体验得更加强烈。”从那时起,她开始讲述已经存在的事物。虽然画的是已经存在、人人都知道的东西,但作画的时间比谁都长。因为在成画之前,需要长时间细致地欣赏和观察想画的对象。为此,必须在日常生活中让触角更多地敞开着生活。她说:“画日常之物,也意味着如果看不见,就无法体验那个瞬间”,“要成为一幅画,需要有想画的对象和想画的瞬间。”

记者在她众多作品中最喜欢《凹陷的歌》。这幅作品并非以“李正培黑”为背景,但画中双脚浸在花盆里的女性形象凄然动人,仿佛代表着这个时代所有的母亲、所有的职场妈妈。周围随意摆放的空花盆,似乎展现了在不停忙碌的生活中那份空虚的心。这是她从2014年起历时三年创作的120x240厘米的大作。

2014年对全体韩国人都是悲伤的一年。那一年,全国民众通过直播目睹一艘大船在珍岛海域缓缓沉没。在世越号以及父亲去世接连而来的悲伤过程中,她对生与死苦苦思索。画中的花盆其实不是空的,而是植物已经死去的花盆。她解释说:“养育孩子时,时间那种惊人的速度和有限性,以粗糙、疼痛而又美丽的方式向我走来”,“《凹陷的歌》就是以隐喻方式承载了这样的故事的作品。”

这样的哲学,或许来自三楼的工作室。住宅二楼是家人的居住空间,一楼和三楼是工作室。她把三楼工作室称为“大人们的游乐场”。因为夫妻二人或夫妻的朋友们会在三楼聚在一起谈论艺术。在这样的过程中,既会诞生像“李正培黑”这样划时代的艺术成果,也会策划展览。

这个共三层的工作空间,是两人五年前亲自建造的。她说:“因为既是艺术家又是父母,这是竭尽所能思考如何把两者很好地连接起来的结果”,“孩子们能在繁忙的工作时间里插进来,感受到与我们在一起。”意思是虽然需要更强的专注力,但与家人一起的生活又会再次孕育出作品的故事,从而形成良性循环。

在抽象似乎成为艺术市场主流的世界里,李珍珠的作品比照片更具戏剧性的写实。她今后似乎仍会延续细致描绘人物与事物的创作世界。她说:“现实是戏剧性的、极具张力的。我想关注那样奇异的瞬间”,“即使是看似平凡的对象,只要能从中感受到戏剧性的瞬间,就随时可以进入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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