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8年的作品《农夫与掏鸟窝的人》,是荷兰最杰出画家彼得·勃鲁盖尔去世前一年所绘。画幅虽小,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并不少。画中出现掏鸟窝的窃贼与指着鸟窝的农民两个人物。内容出自荷兰谚语:“知道鸟窝在哪里的人拥有知识,而偷走它的人只拥有那个鸟窝。”这是在强调,知道鸟窝在何处的农夫才是真正的智者。相反,偷走鸟窝的窃贼,是以获得几枚鸟蛋为代价而被逐出智慧之外的愚人。
勃鲁盖尔强调生活的智慧。对他而言,生活的智慧也是艺术的源头。这出短小而含蓄的戏剧,聚焦于即刻攫取眼前利益的主动而邪恶之人,与看似被动却在逆境中坚守高洁之人之间的道德对照。但它并不说教。勃鲁盖尔的才能在于让观者参与提问并集中注意。
勃鲁盖尔笔下的智者农夫,与注视着几乎沦为娼妓的当代艺术的列夫·托尔斯泰形象极为相似。随时准备被出售的艺术,只要有订单就由(变得如同)工匠(的艺术家)之手制作即可的艺术,偏向物质的艺术,便是那样的艺术。偏向物质(主义)之物所做之事的结局,无论当时还是如今,都一样令人厌倦:远离智慧、追逐快乐、精神衰弱。物质性的艺术总是依赖浓妆,因此不易自觉。相反,真正的艺术“如同被爱的妻子”,无需化妆。真正的艺术是作为艺术家生活经验的果实在其精神中成熟的,因此也难以与订单、交付期限相配。但结果实在珍贵。因为它能让“人与人之间的新感情”涌流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