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2-20 | 신경립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两党卡特尔体制致政治消失,须以选民审判恢复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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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明年4月10日举行的第22届国会议员总选举临近,韩国执政党与在野党政界剧烈震荡。在人事革新与创新口号泛滥的同时,政界重组论也被点燃。但国民的目光冷淡。面对充斥分裂与对立、恶言与煽动的政治,国民早已从失望走向漠不关心与厌恶。在将成为“政治之年”的2024年到来前就任韩国政治学会会长的延世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赵华顺20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指出,“使不负责任的政治成为可能的两大政党卡特尔体制,是韩国政治落后性的核心因素”,并强调“需要推进多党制出现、强化国会议员责任、改善公荐制度等制度改革”。赵会长表示,“中间阶层对政治的冷淡,放大了极端的粉丝政治与厌恶政治”,并叮嘱“政治修复的希望最终在于选民,选民应关注政治,并通过投票作出严厉裁决”。

-您认为这个时代政治的作用是什么。

△这是全球不稳定性极大的时期。冷战后一度稳定的国际秩序正在动摇,意识形态与经济的阵营化十分突出。逆全球化,以及经济、科学技术、安保等议题,显示国际秩序的形态已与过去明显不同。同时,“数字大转型”这一文明史意义上的变革也在进行。这些问题全部属于政治议程。在文明潮流与国际社会正在改变的重要时期,解决国家难题、设计延续和平与繁荣的未来并创造具体政策,正是政治的作用。遗憾的是,我国并未出现关于未来的话语。

-您如何诊断当今韩国政治的现实。

△政治势力间的极端分裂与对立正在侵蚀国家能力与竞争力。看到现实中甚至出现“政治失踪”“政治无用论”这样的说法,作为政治学者我感到自愧。在无视或草率处理内外堆积如山的课题、只专注权力斗争的“他们自己的联盟”上演之际,两党的支持势力日益强硬,而中间阶层对政治越来越冷淡。估计约占选民30%的无党派层对政治的厌恶与漠不关心,更加放大了政治两极化,侵蚀民主主义基础。要打破必须依靠两极化与厌恶才能赢得选举的恶性循环,中间阶层就必须关注政治,并通过投票评价政治人。

-已故李健熙会长“政治四流”发言后已近30年。韩国政治仍未摆脱落后性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有很多,但最严重的是两大政党的卡特尔体制。企业经营不善会倒闭,但领取国库补助金的政党不会倒闭。企业成员犯错必须担责,而国会议员不担责。既无被除名的风险,即使犯罪也可躲在豁免特权之后。虽说以选举结果承担责任,但在卡特尔政党体制下,只要获得公荐就可期待当选。两大政党在民主化之后,也只是以意识形态、阵营、阶级等旧时代议程,数十年间换招牌延续下来。

-若请您提出改变韩国政治的制度改革方案。

△必须打开通道,让拥有大量真正反映选民利益的政策构想的政党进入国会并能成为多数党。政党法第17、18条规定了法定市道党数与法定党员数,没有全国性网络和资金就无法参与政党政治。只有修改这一规定,才可能出现能够打破现有卡特尔的新政党。这是化解极端政治对立的第一步。还应设法建立国会议员评价制度、国民罢免制等强化与制衡议员责任的制度。如果只以法案提出件数、国会常任委员会出席率等量化标准进行评价,国会的质量只会越来越低。必须对议政活动进行质的评价。为此,公荐制度也必须改变。如今国会议员无需做好议政活动,只要讨好掌握公荐权的党代表或实权人物即可。只有党代表实质性放弃公荐权,议员才会尽到本职责任。

-保守与进步两党结构根深蒂固,但我国是否存在真正的保守与进步令人怀疑。

△韩国的保守以工业化与经济发展这一规范、进步以民主化这一道德规范为基础各自成长起来。问题在于时代已变,他们却仍被困于狭隘的阵营逻辑与过去的话语之中。他们不去寻找新时代所要求的解法,而是把民主化理念圣域化,把发展国家理念绝对化。今后国家要进一步发展,就必须在最大限度保障国民与企业的政治、经济自由的同时谋求共同体发展。社会主义早已失败,国家却左右经济与分配体系或动员企业,这种1980年代式的解法毫无帮助。为了摆脱过去的意识形态取向,也必须尽快实现代际更替。

-过去也多次提出代际更替论,但并未带来真正的政治革新。

△在国会中,青年与初选议员活动空间狭小,因此未能创造引发革新的契机。“摆样子式”的青年引进只会再生产陈规陋习。只有进入政治的青年与初选议员明确发声,才能期待变化。只有形成让议员做出成绩就能获得回报的健康生态,代际更替才会自然实现。另一方面,初选议员过多也是问题。政党在不触碰应被替换的人的情况下试图大换血,新人便反复以过激言行吸引目光,而非以政策决胜。此外,现任议员替换率高,议员个人能力和专业性也难以提升。我认为,若通过完善的议员评价体系向选民提供更多选择,革新会如决堤之水般实现。

-从这一层面看,明年4月总选举对韩国政治的意义似乎很大。

△当前是美中霸权竞争加剧、人工智能(AI)推动的技术革命、战争与安保危机、低生育率等结构性问题带来大量课题的重大时期。本次总选举中对政治领导者的选择将决定国家方向。选民不应把国家命运交给党派性。尤其总统能否获得推进国家改革课题的动力取决于本次总选举,因此选举竞争将以殊死搏斗的水平展开。在此过程中,政治可能变得更糟。

-总选举前选民最应警惕的是什么。

△滥发讨好式承诺、被操纵的虚假信息等假新闻被指为主要问题。最重要的是,我特别想强调,对政治漠不关心的代价将由选民自己承担。造成选民对政治冷淡,很大部分是政界的过错,但越是如此,选民越应更加关注政治,并以投票作出严厉裁决。

-为了政治革新,韩国政治学会的作用似乎也需改变。

△学会是学者知识交流的平台,但2024年的目标是把政治知识用于面向未来的政治发展。这也是我决定担任学会会长的原因。学者的政治发言有时被看作偏袒特定政党,但我认为从政治发展的角度看,政治学者有需要发声之处。为此也将启动多样的项目。具体而言,计划在国会议员评价制度与公荐制度改善、强化政治教育等方面提高声量。

-您如何评价尹锡悦政府的国政运营。

△改革意志很强,但立法被巨大在野党阻挡,国政只能有限地推进。这一点也将在总选举中受到评价。面向未来的国政运营将如何推进,是今后的重要议程,从这一层面看,政府应推动有意义的变革。最重要的是必须大胆放松过于细密的企业监管。若一味计较程序正义、国家事事介入,现场就只会遵守规定,而不去做需要担责的事。在机械地要求遵守程序与规定的手册型社会中,无法提高生产率。

-韩国政治的希望应到哪里去找。

△最终还是选民。只有不断要求变化、以投票作出裁决的选民力量汇聚起来,才能改变未来。我相信绝大多数国民极为常识性的判断。一旦中间阶层关注政治并对极端厌恶与煽动行为作出评价,政治信息也会摆脱党派偏向,调整为整合的信息。在此过程中,形成批判性话语的政治学者的作用也很重要。需要有更多把所知付诸实践、创造变化的知识分子。

◆She is…

1966年生于庆北尚州,毕业于延世大学政治外交学系,在美国西北大学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曾任哈佛大学访问教授、延世大学国家管理研究院院长等,现任延世大学数字社会科学中心主任。是韩国科学技术翰林院政治学领域首位正会员。主要著作有《论韩国政党的未来》《用大数据看韩国政治趋势》《网络与厌恶社会》等。本月初就任第53届韩国政治学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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