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2-11 | 김상용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沦为巨大在野党下层结构的民主劳总,应停止依附阵营政治的‘外包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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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野党单独强行通过的“黄色信封法(工会法修正案)”,在尹锡悦总统行使再议要求权(否决权)、国会重新表决后被否决作废,全国民主劳动组合总联盟对此强烈反弹,并预告将展开强硬斗争。民主劳总扬言“将以更具原则性、更根本的工会法修正案重新回来”,表明再次推动黄色信封法的方针。承认自身劳工运动已失败的前民主劳总发言人郑浩熙11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指出:“尽管早已预料到总统会行使否决权,民主劳总仍与共同民主党联手强推黄色信封法,这只是为斗争积累借口。”他接着批评说:“过去文在寅政府对黄色信封法也很消极,民主劳总当时保持沉默,却在新政府上台后主张立法,这等于是为民主党打斗争外包工。”现任新党“新选择”秘书长的郑前发言人强调:“必须停止可能招致社会冷眼的搭阵营政治便车式斗争。”

——我国劳工运动的实质与本质是什么?

△与我年纪相近的人,是以反抗军事政权的手段开始学生运动的。我们认为社会本身充满矛盾,判断应当深入工人群体、尝试变革社会。当时的大学生出于对全斗焕政权的抵触,似乎宁愿希望颠覆体制。打倒军部独裁政权、取而代之建设劳动解放的世界,就是当时劳工运动的主张。但那是不可能实现的幻象。与40年前相比,如今我们的社会变化太大。我们已经进入发达国家行列,因此需要与变化了的大韩民国相称的劳工运动。符合当今时代的劳工运动本质是尊重劳动。

——最近你在社交网络服务(SNS)上把自己的劳工运动定性为失败。

△第19届国会议员总选举前,统合进步党比例代表候选人党内选举以全面舞弊收场,在善后过程中暴露出的粗暴作风令我瞠目结舌。许多人经历统进党事件后深感挫败。看到那些自称从事劳工运动的人盲信主体思想,对21世纪根本无法理解的朝鲜行为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对劳工运动产生了怀疑。劳工界过去在8·15劳动者大会上动员群众,为因统进党内乱阴谋嫌疑被判实刑的“李石基展开释放斗争”,这难道能称为劳工运动吗?他们主张驻韩美军撤离,却对以核武威胁的朝鲜连一份要求停止核试验的评论都发不出来。看到劳工界丢失了劳工运动本质的尊重劳动,只反复重复失去普遍合理性的亲朝、从朝主张,我不得不承认30多年的劳工运动失败了。我判断以斗争本身为目标的劳工运动与我不合,于是离开了民主劳总。劳工界若不改变,就无法赢得国民的共鸣。

——与宣布重返劳资政委员会的韩国劳总不同,民主劳总拒绝参与。

△劳资政委是过去金大中政府时期设立的组织。当时民主劳总领导层决定参与。但强调不妥协斗争的反对派在代表大会会场泼洒稀释剂,民主劳总与劳资政委因此渐行渐远。在讨论国家重要劳动政策的场合,民主劳总不参与就是逃避责任。口口声声谈劳工运动,却拒绝让自身主张反映到政策中的机会,这用任何逻辑都无法合理化。必须摆脱仅凭不妥协斗争就能获得所求的幻想。

——如果要指出民主劳总最大的问题?

△问题在于它因与政界的联结而沦为阵营政治的下层结构。民主劳总至今仍在推进“尹锡悦总统退阵运动”。民主劳总对李明博、朴槿惠、尹锡悦政权发起过无数次退阵运动。但唯独在文在寅政府时期,连“退阵运动”这个词都没有提起过。是因为文在寅政权推行亲劳动政策,所以不搞政权退阵运动吗?是因为工人与保守政府时期不同受到了尊重,所以才安静吗?这是民主劳总自愿充当进步政治阵营下层结构而产生的矛盾。只针对保守政府的政权退阵主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丧失了普遍合理性与一贯性。必须停止这种别说赢得国民共鸣、反而可能招致社会冷眼的搭阵营政治便车式斗争。

——大企业工会力量越强,是否反而产生大量非正规职的反效果?

△大企业工会通过一味强硬的工资谈判把工资涨幅抬得越高,会员获得的待遇就越大。反过来,大企业为了按工资涨幅削减成本,会以非正规职取代正规职,并要求承包企业压缩成本。结果承包企业的劳动者被迫牺牲,以增加大企业工会的福利待遇。这正是劳工界的双重结构。工会力量越大,该企业工会成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越改善,但反过来会大量产生非正规职,分承包企业劳动者的工资相对更少,从而陷入双重结构的恶性循环。大企业工会若追求真正的劳工运动,就不应埋头于只肥自己的工资谈判,而应关照非正规职、努力让他们获得更多待遇。民主劳总和韩国劳总不应只热衷于维护自身既得利益,而应提出化解劳动市场双重结构的方案。

——巨大野党最终强推黄色信封法,尹总统行使了否决权。

△如果民主党认为黄色信封法立法是可取的,就应在文在寅政府时期凭压倒性议席数推进。但文在寅政府也以黄色信封法含义模糊为由,对立法态度消极。民主劳总等劳工界当时也一言不发,等新政府上台后才主张黄色信封法立法。明知总统行使否决权的可能性很高却仍要强推,不过是为斗争积累借口。推动黄色信封法的真诚性已经受损,大众感召力大幅下降。另外,虽有人称黄色信封法是“民主党为民主劳总做的外包立法”,但反过来也应反思,是否是民主劳总在“为民主党打斗争外包工”。民主党和民主劳总应当回答,在对黄色信封法消极的文在寅政府时期,他们为何保持沉默。

——日本福岛污染水排放时,民主劳总也举行了总罢工。

△文在寅政府时期日本污染水排放问题就已浮现,民主劳总当时也保持沉默。在大韩民国被选为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主席国之后,文在寅政府的外交部长官郑义溶还在国会表示,如果日本的污染水排放计划符合IAEA的程序,就不予反对。然而民主劳总在文在寅政府时期始终沉默,等尹锡悦政府上台、日本排放污染水后便发起政权退阵运动。对于依政治阵营逻辑行动的民主劳总,国民究竟能有多少共鸣?同一议题却因进步与保守政权不同而作出不同主张,这也是民主劳总必须克服的课题。

——民主劳总目前与野党阵营联手展开政治斗争的原因是什么?

△劳工界与野党阵营紧密结合,是为了把政治势力变成自己的友好集团。野党阵营也判断,劳工界代替他们攻击政府和执政党,在政治上对自己有利。劳工界与野党阵营持续共生关系,最终可能导致维护工会既得利益。由于可能助长顾及劳工界选票的民粹主义立法,民主劳总与野党阵营的紧密结合会引发许多副作用。

——每逢选举季,经历过民主化运动的586一代“引退论”都会被提出。

△在军部独裁时期仅有四五年学生运动经历,386一代(30多岁、1980年代大学生、1960年代出生)靠这点资历一路吃到486、再到586、686,吃了30多年,实在令人郁闷。最终甚至出现被归类为586一代的野党人士因全党大会撒钱信封嫌疑而接受调查的局面。凭30多年前的学生运动经历,还要主张在我们社会里充当“灯塔”到何时,还要如此恋恋不舍地守住位置和既得利益吗?如今586们应当扮演“马镫”的角色,帮助未来一代骑上马背。应当帮助未来一代以586一代为踏板去引领我们的政治。

——你离开民主劳总,踏入第三地带政治。

△曹国事件之后浮现的阵营逻辑和民粹主义政治让我厌倦,我参加了名为“省察与摸索”的团体,并从今年初开始从事第三地带政治运动。这是为了坦然承认自己劳工运动的失败、进行反省并摸索新的道路。因为离开民主劳总就被当作“背叛者”,我无法理解,也不会容忍。“背叛”这个词,应该说给自愿充当民主党第二中队的那些人,以及为了在民主党谋个位子而在政坛四处张望的前民主劳总干部们听。

◆He is…

1964年生于忠清北道永同,毕业于东国大学师大附高、延世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曾在首尔九老及仁川、釜山等地驾驶叉车,在现场从事劳工运动。2003年组织货物联队并主导罢工,被拘押监禁一年多。自2010年起担任民主劳总发言人6年,后退出民主劳总。现任新党“新选择”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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