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2-09 | 강해령 기자

尹锡悦总统将在荷兰ASML见到的景象 [姜海玲的高端科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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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信息技术(IT)市场的读者朋友们,大家好。下周韩国半导体业界将发生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尹锡悦总统从下周起将展开对荷兰的国事访问行程。

在总统的行程中,对身为科技记者的我来说最有意思的,无疑是参观ASML的洁净室。本月7日,总统室宣布尹总统与李在镕Samsung Electronics会长将于12日(当地时间)亲自进入ASML洁净室。大韩民国总统进入外国半导体设备企业内部,这在宪政史上是首次。令人惊讶。老实说,稍带夸张地讲,我当时心想“哇……荷兰真的等于ASML吗”。

所以,怀着这份惊讶我做了准备。今年6月底,因采访需要,我先去过尹总统将要访问的荷兰费尔德霍芬ASML全球总部。虽然没能像尹总统那样进到洁净室内部,但已足以感受到ASML这家半导体设备企业巨大的“气场”。我想重新翻出当时在现场记录的内容,谈谈尹总统在ASML将会看到怎样的景象,以及此次访问今后会对韩国半导体技术产生何种影响。和往常一样,篇幅很长。不过我写得通俗易读。请和我一起前往费尔德霍芬吧。

◇荷兰ASML,正在进行大规模外部扩建

ASML全球总部位于距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车程一个半小时(127公里)的费尔德霍芬。它所在的小镇距因朴智星效力而为人熟知的“智慧港”埃因霍温约20分钟车程(7.6公里)。

ASML总部周边相当清静。费尔德霍芬是2019年人口4.5万人的小镇。但越往ASML全球总部内部走,噪音就越大。因为这里到处都在扩建和施工,说它正在“无限扩张”也不为过。

其中最吸引我眼球的景象和噪音是什么呢?是总部外围极为热火朝天的设备扩建现场。首先,一座已具骨架的新工厂“5KM”正在建设中。根据ASML官方网站,5KM将作为光刻机测试设施运营。可以理解为测试已生产出的光刻机或核心零部件能否正常运转的空间。也可能会有客户进出。

具体规模无法确认,但若要描述其庞大程度:我访问时有3台超大型塔吊在搬运扩建所需的原材料。白色钢结构内,几十名工人乘升降车在高空检查状态,挖掘机也在整理地面。

而让我最为兴奋的,是紧邻5KM建设现场的一块空地。那里还没有任何框架,土地也尚未整平。不过,大型建设现场常见的超大型“打桩机”有五六台,各类重型设备正忙碌地施工。要问这里是否确实是ASML的施工现场?

是的,没错。根据ASML官网,这块地名为Plan Zuid。Zuid在荷兰语中意为“南”,可以理解为“南部开发计划”。

看地图就能明白,这里将是ASML新款光刻机的生产空间。目前ASML每年生产EUV光刻机约40台左右。但计划到2026年将EUV光刻机产量提高到现在两倍以上的90台,2028年生产20台以上稍后再作说明的High-NA光刻机。新建洁净室消化其中部分产量的可能性相当大。ASML在官网中明确提到,“可以确定,这里将建设生产ASML最新设备的‘洁净室’,以使客户能够生产最尖端芯片”,“扩建区内不会建设办公楼”。采访时无法确认是否已开工,但看来ASML不仅有Plan Zuid,位于总部北侧的Plan Noord也有扩建计划。

ASML的扩张并未止于总部周边。我从总部乘出租车沿通往埃因霍温的路走了约5分钟,发现在名为De Run 1000的区域,4栋办公楼正在新建。这里看来也计划在4栋办公楼之外继续延伸。ASML年初宣布今年将投入24亿欧元(约3.4万亿韩元)用于设备投资。当然其中也包含韩国、台湾等本地化基地的建设费用,但ASML的心脏无论如何还是在费尔德霍芬。尹总统与李在镕会长的行程中是否包含对ASML总部外部的视察尚不确定。但这些画面足以证明,这家公司作为荷兰高端科技的骄傲,正在实现惊人的成长。

◇尹总统将亲自进入的洁净室是什么样

那么尹总统与李会长会进入ASML的哪个洁净室?参观一般的ASML EUV光刻机制造设施也不错,但如果视察ASML正在全力建设的High-NA实验室,意义将相当重大。

在谈这件事之前,似乎得先简单说明一下,ASML这家公司为何会成为连韩国总统都要亲自造访总部的地方。ASML是制造半导体设备的公司。尤其生产用光在圆形晶圆上反复刻印复杂半导体电路的“光刻机”。其中所用光的波长比通用光源氟化氩(ArF)短达14分之一,这种以EUV刻印半导体电路的EUV光刻设备,全球只有它一家能造。价格高达2000亿韩元。

然而想要这款独家EUV光刻设备的人太多了。而且这些公司是Samsung Electronics、SK海力士、英特尔、台积电等主导半导体业界的超强芯片制造商。随着尖端芯片需求日益增长、各国芯片霸权竞争愈发激烈,ASML EUV光刻机的人气进一步上升。不仅企业的所有人和CEO,连各国行政首脑都参与到各国EUV光刻机争夺战中。ASML的影响力和销售额正因此不断扩大。

那么,如今ASML和光刻领域专家们谈得最多的,就是High-NA。这个High-NA,是下一代EUV机型。High-NA换个说法就是0.55NA。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将EUV光最终传递到晶圆的EUV光刻机内部镜头尺寸,比现有EUV光刻机所用的0.33NA大了1.67倍。因为数值孔径(numerical aperture)比0.33NA更大,简单说就是镜头更大,所以称为High-NA。非常简化地说,就是用更大面积的镜头接收更多EUV光并汇聚到晶圆上,刻出的电路就更清晰、更均匀。

EUV光刻和镜头技术本身难度相当高。在放大镜头尺寸的同时匹配光的性质与分辨力,这项工作必须极为精密,且十分困难。而且如果镜头面积变大,为传递EUV光所需的反射镜等EUV光刻机内无数零部件的尺寸也会一同变大。因此设备价格预计将比现有EUV光刻机高约两倍,达到3亿欧元(约4000亿韩元)。这4000亿韩元是单台设备的价格。

ASML把这款High-NA设备的大规模量产定在2026年前后。当然量产已经开始。High-NA设备首台的主角是英特尔。英特尔宣布将用这台设备从2025年起生产1.8纳米(18A)半导体。

不过如今在ASML总部周边,伴随量产还发生着一件有趣的事。ASML正与比利时最大半导体研究所imec共同建设“High-NA实验室”。目的是让客户在把High-NA设备引入自家公司之前,可以用这里安装的光刻机进行各种性能测试。看ASML关于High-NA实验室的资料,High-NA光刻机第一代设备“EXE:5000”将安装在该实验室,并表示明年一季度开始运行研究所。如果尹总统与李会长在运行前到访这里,至少可以向全球市场传递出这样一个信息:为获取下一代EUV设备High-NA光刻机,韩国—Samsung Electronics—荷兰—ASML之间已构建起牢固的合作体系。

如刚才所说,首台量产用EXE:5000被英特尔拿下,第二台将配置在比利时imec研究所。据业界消息,第一代High-NA机型EXE:5000的生产台数不足10台。据了解,获得这批第一代设备的企业中不包括SK海力士,但挑战确立代工市场地位的Samsung Electronics理应包含在内。当然,今后随着市况以及Samsung Electronics、ASML的战略变化,High-NA的供需也可能有所不同,但至少可以对外展示合作意愿与技术自信,表明供应变得更为顺畅。

如果此次国事访问中呈现出这样的画面,那么今后韩国大型半导体企业与ASML在High-NA市场的关系将如何展开,也将成为半导体业界关注的重大议题。

◇除访问ASML外,还应从荷兰带回什么

除了总统将访问的ASML之外,荷兰还有另外两个重要的半导体看点。

首先,荷兰是“设备强国”。一般说到半导体设备强者,人们会想到ASML以及美国的应用材料、拉姆研究、KLA等美国公司,但还有隐形高手。代表性的有两家。一家是名为ASM的公司。它在沉积、尤其是用原子颗粒在晶圆上堆叠极薄层的原子层沉积(ALD)领域实力相当强,进入全球设备销售额前十。ASM也是一家庞大的跨国公司。总部在荷兰,但在韩国、美国、日本设有研发设施,生产设施也分布在韩国和新加坡。

另一家是Besi。这是最近相当火的公司,在把两块不同芯片连接起来的封装(芯片贴装)领域很有名。尤其是我在连载中多次提到的“混合键合”的最强者。这家公司也是跨国企业。

主要设施在瑞士,新加坡也有前置布局的设施,但根据公司网站,承担总部职能的4栋楼中仍有3栋位于荷兰。如果政府能一并带回这样的启示——除ASML之外,这些搅动全球半导体设备业界的设备强者是如何在荷兰生态中诞生、如何培养高端工程人才并延续技术——那么此次国事访问的意义将更进一层。

另一个看点是以ASML为中心构建的半导体材料、零部件生态。当然,作为EUV光刻机核心技术伙伴,德国激光企业通快、镜头企业蔡司、美国的Cymer等常被提及。

据称,ASML全部5000家供应商中,荷兰企业多达1600家,占32%左右,ASML全部制造成本中有39%发生在荷兰。以单一国家计,超过美国、日本等,位居首位。也就是说,晶圆搬运机器人企业VDL、机电一体化(mechatronics)企业NTS等非常扎实的本国零部件企业,牢牢支撑着ASML的根基。作为过去善于制造融合了顶级工程技术的“风车”的那些人的后代,其基础技术根基十分扎实。希望政府在此次国事访问中,能在强化与ASML合作的基础上再进一步,一并带回针对材料、零部件等半导体要素技术基础相当薄弱的韩国生态的思考与解决方案。

感谢您读完这篇长文。寒冬时节请小心感冒,祝您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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