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2-09 | 서지혜 기자

[作家的画室] 北汉山、奥林匹克大桥下…野生动物经过的路就是他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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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首尔一小时车程、据说住着许多艺术家的京畿道坡州Heyri村。走进凹凸不平的窄路,会出现一座写着“SOSO”的两层建筑。推开吱呀作响的门走进去,门左侧是一间整洁的办公室,里面摆着仿佛从谁的书房搬来的巨大书架。墙面上排满众多人文类书籍,这里是摄影家权道延的工作室。

━ 书籍满满的安静旧画廊……工作室是弥补照片不足的空间

“人们为了占有某个对象而拍照,但我认为仅靠照片来传达作者的故事是有局限的。”

面对记者“是否读很多书”的提问,她这样回答。一位摄影家说“照片是有局限的媒介”,实在令人颇感兴趣。她解释说:“我非常喜欢摄影,也非常喜欢通过摄影结识的人,但(虽因人而异)我觉得仅凭一张照片很难完整传达我的故事”,“为了弥补这种不足,我写文字。”

她所在的工作室,是长期与她合作的“画廊SOSO”的旧展览空间。和其他年轻作者一样,她也是在驻留项目中开始创作生涯。专业并非美术而是文学的她,在那里与各领域的艺术家交流。驻留生活结束后,画廊SOSO把这个空间让给她作为工作室。她像普通上班族一样早上9点到这里“上班”,一天劳动12小时以上。创作者是一种必须自己完成无人指派的工作并自我满足的职业。确定特定题材、围绕该题材进行艺术创作、策划展览,直到看着自己作品的成长,全都要自己承担。虽因人而异,但也不像上班族那样有固定月薪。摄影家走进堆满书的工作室,能做什么有生产力的事呢?她说:“平时我认为源自日常的想象力最伟大”,“拍摄期间我会去拍摄地,不拍摄时就在这里查资料、读书、写关于自己作品的文字。”记者这才理解了充满工作室的那些书的意义。

━ 室内工作室是“思考的空间”,野外是“实践的工作室”

事实上,摄影家的工作室大多在室外。(如果权道延不是“读书写作的作者”,这次采访也许就白跑一趟了。)她主要工作的地方是“野外”。她最近的主要关注点是野生动物。因城市开发被挤到北汉山的野狗、生活在奥林匹克大桥下湿地的豹猫、水獭、猫、貉等,都是她照片中的主角。

她长期观察野狗和野生动物。她的作品中主要呈现黑白照片风景里孤独徘徊的野生动物形象。上月在Perigee Gallery闭幕的展览“闪闪发光”中,她亲自在奥林匹克大桥下拍摄的野生动物作品引发关注。

对于好奇从发现野生动物、拍摄到呈现给人们这一过程的记者,她讲述了去年在小白山停留3个月追踪一只狐狸行踪的故事。在韩国,狐狸自上世纪70年代起被认为已经灭绝。狐狸灭绝有多种原因,但政府层面推行的灭鼠运动被视为主要原因。灭鼠运动大规模展开后,食物消失导致其灭绝。而把这样被国家灭绝的狐狸重新带到世人面前的主体也是国家。2004年在江原道杨口发现了狐狸尸体。由此产生了狐狸或许还能重新在韩国生存的期待,并制定了恢复濒危野生动物的计划。政府自2012年10月在小白山一带放归一对濒危一级动物本土狐狸开始,陆续放归了由国立公园研究院繁育恢复的数十只狐狸。那些狐狸过得怎样呢?

去年夏天,她偶然听到这样的狐狸故事,便贸然前往小白山。在等待狐狸的3个月间,她得知有一只狐狸步行数百公里一直走到釜山海云台,于是前往釜山寻找“海云台狐狸”。始终不肯露面的“海云台狐狸”,在她放弃一切准备返回首尔的那天出现在她面前。据说今年3月,这只狐狸在自行返回小白山的途中因肺水肿死亡。讲述完整个过程的她向记者提问:“海云台狐狸为什么要走那么远的路呢?”记者以为是因为人类破坏栖息地才四处流浪,但并非如此。她说:“狐狸只是对那条路感到好奇。”也就是说,狐狸仅仅因为好奇就开始了那段旅程。接着她再次提问:“狐狸在那段漫长旅途中究竟看到了什么呢?”这正是室内工作室的书与文字同室外工作室相连、形成庞大世界的瞬间。

刚结束Perigee Gallery展览的她,下一项创作关注的是“小白山狐狸的旅程”。今年冬天,她计划沿着狐狸的旅程,把狐狸看到的风景、从狐狸视角感受到的世界等收入照片。也就是追随狐狸的好奇心。海云台狐狸走过的每一处,都将成为她的工作室。

━ 野生动物是人类世界中被边缘化的弱者……希望照片呈现它们 在人人都能拍照的时代,一位文学专业出身的摄影家为何格外专注于野生动物这一题材,令人好奇。当被问及野生动物对她意味着什么时,她回答:“野生动物是人类世界中受排斥的弱者之一。”记者这才理解她“室内工作室”里满满书籍的必要性。对于以影像传达信息为职业的“摄影家”而言,要说出这样的句子,需要多少省思呢。

她还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希望通过我的照片,弱者能像病毒一样侵入我们的社会。”在门户网站搜索野生动物,出现的大多是“便于媒体使用的照片形态”。照片其实是承载人类想看刺激事物欲望的媒介。而她拍的照片其实并不承载这种人类欲望。她说:“野生动物就像外籍劳工一样是被边缘化的存在”,“希望我的照片在主流社会中呈现非主流,起到让人们更关注这类存在的作用。”

是不是她的愿望正在实现?近来多家主流展览机构对她的作品表现出兴趣。她近期被选为“第一届拉尔夫·吉布森奖”获奖者,也位列国立现代美术馆与世界级摄影专业机构图森创意摄影中心(CCP)在美国亚利桑那举办的“记录与惊奇:韩国当代摄影”展览的12位参展作者之中。

采访初期她说“照片在传达自身信息方面有不足之处”,但归根结底她所钟爱的对象似乎正是照片本身。她说:“摄影是用眼睛进行的劳动,让人更用心地观察周围,对周围的一切事物和人产生爱意”,“与其说通过我的照片改变社会,我更希望自己能成为对周围人更温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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