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道斯·赫胥黎1908年创作的小说《美丽的新世界集团》中,没有低生育率的忧虑。所有人类都在中央控制下仅通过人工孵化器诞生,人口可随意调控。婚姻制度消失,生育被禁止,父亲、母亲这样的称呼成为不可说出口的厌恶之词。所有人必须时刻幸福,因此妨碍幸福的一切情绪都通过服用名为“索麻”的药物加以消除。然而,没有不满、没有悲伤、没有战争、没有犯罪的赫胥黎的《美丽的新世界集团》却是反乌托邦,因为那是自由与个性被彻底压制的极权主义社会。
之所以想起这部小说,是因为读了美国《纽约时报》专栏作家罗斯·多塞特最近题为《韩国正在消亡吗》的专栏。多塞特写道:“如果韩国维持目前的生育率,将经历比黑死病袭击的中世纪欧洲时期更大幅度的人口减少。”他提到韩国今年三季度总和生育率跌至历史最低的0.7人的情况,并称“维持这种水平生育率的国家,意味着一代人中的200人到下一代将减少至70人”,对韩国的国家消亡表示担忧。
韩国的低生育率问题已接近大灾难的程度。若无法阻止低生育趋势,经济将因劳动人口减少而停止增长,社会将陷入老龄化带来的矛盾之中。此外,多塞特还提出安保危机论,称“韩国正艰难地维持一支有能力的野战军,但总和生育率为1.8人的朝鲜也有可能在某个时点南侵”。甚至有人说,如果无法用尖端武器和装备弥补南北兵力差距,韩国男性或许要服两次兵役。不久前,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表示“阻止出生率下降需要母亲的力量”,为未来兵力竞争添了一把火。稍有不慎,朝鲜的误判可能引发安保危机。
韩国2005年制定了《低生育率·老龄社会基本法》,到去年为止17年间投入了332万亿韩元。但在此期间,总和生育率却从1.085人倒退至0.78人,足足下降了0.305人。不过不可忽视的是,生育率也曾有回升之时。在低生育率法制定次年的2006年,生育率上升至1.132人,2012年达到1.297人的高点,此后起落反复,2016年为1.172人。然而,在文在寅政府成立第一年的2017年降至1.052人后,2018年跌破至0.977人,此后再未回升。今年更是在三季度生育率跌至0.7人之后,四季度似将降至0.6人区间。文在寅政府时期萌生的分裂政治,在尹锡悦政府时期更加严重,生育率也与之联动,出现走向末世状况的同步现象。
拉帮结派的极端政治在明年4月总选之前愈发过界。共同民主党被党代表李在明的强硬支持群体“改革之女”所左右,使政治极端化,滥发民粹主义总选承诺。尹锡悦总统与执政党则推迟劳动、教育、年金改革,埋头于极端政争。双重标准、推卸责任、谎言成为日常的极端政治,看不到尽头。难怪有人担忧明年总选将成为“劣质总统大选”第二季。
在执政党与在野党相互妖魔化、用虚浮的政治修辞装点虚假的“美丽的新世界集团”之际,生育率无休止地下滑,以至于国家消亡都被提上话题。如今应摆脱“敌对性共存”,回归解决超低生育率问题、低增长固化、国家安保等社会共同课题的政治本分。据低生育率·老龄社会委员会最近的问卷调查,18岁以上49岁以下国民中,回答有生育计划的仅为35.7%。低生育现象的最大原因是经济负担与收入两极化(40%),其次是子女养育、教育负担感(26.9%)。若政治收起闹剧,专注于经济复苏和缩小阶层差距等,低生育率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自由与个性受到尊重的“魅力国家”,也就是我们希望孩子们生活在其中的真正“美丽的新世界集团”,只有政治才能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