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于2023年11月25日13:28发布于资本市场指南针"Signal"。
新村金库经营革新咨询委员会14日公布了经营革新方案。新村金库因员工违规、贷款不良以及7月的挤兑(大规模存款提取事件)而陷入危机。委员会表示,为拟定该方案共举行了100多次会议并广泛征求意见,还提出了"经营正常化及恢复国民信任"的宏大目标。媒体关注的焦点在于新村金库将引入职业经理人,不良金库将在明年一季度前完成合并。
但这就是全部吗?并非如此。新村金库在多处遗漏了重要的核心数据。尤其是健全性与资本等关键部分并未列出。对交易客户影响重大的事项也有许多未被公开。尽管已过去近十天,我们仍要细致剖析新村金库的革新方案。
━ 2026年起可即时退还的出资金不得计入资本……金库方面引导转为不可立即退还的出资金 经营革新委、新村金库中央会以及政府像鹦鹉一样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是,即便不良金库被合并,存款、定期存款和出资金(资本金)也将全额得到保障。这次也是如此,但与出资金相关有一项重要变动,那就是改变单位金库的资本核算方式。
从革新委的详细发布资料看(摘要版中没有),其中包含将全额退还有保障的出资金从资本项目中剔除的内容,正是这类出资金使新村金库的资本比率看起来高于其他相互金融机构。要理解这一部分的重要性,须先了解出资金结构。要加入新村金库成为会员,须以现金出资1个账户以上。出资金各金库不同,大致在5万至10万韩元左右。这笔出资金被用作金库的资本金。
此前一段时间,新村金库的出资金在提出退还申请后即时返还。但若能立即提取,就不符合资本的性质,实质上是负债。因此,2016年7月7日之后缴纳的出资金,即使申请退还,也改为须在该会计年度决算结束后才能拿到。
问题在于,2016年7月7日之前的出资金至今仍可随时提取。关键是本次经营革新方案决定,由于可即时取回的出资金负债属性较强且与其他行业存在差异,将不再将其认定为资本金。这意味着什么?简单说,就是相当大一部分资本金将凭空消失。
新村金库自20世纪60至70年代起陆续设立,资本金(出资金)的很大一部分很可能形成于2016年7月之前。举个例子。舍堂新村金库成立于1977年,截至6月末资本金为189亿韩元。这189亿韩元中,2016年7月之前缴纳的出资金自2026年起将不被认定为资本金。首尔规模最大的江北新村金库(1999年设立)资产规模约1万零468亿韩元,资本金约283亿韩元。
资本金大幅减少后,即便没有其他变故,也有可能成为不良金库,至少资本健全性会急剧下滑,冲击极大。新村金库的净资本对总资产比率须超过4%。因此革新委决定,在至2026年的3年过渡期内,引导会员将可立即提取的2016年7月7日之前的出资金(旧出资金)转换为须在会计年度决算结束后才能领取的新出资金。新村金库相关人士解释称:"无法强制转换既有出资金(2016年之前),只能推进向会员自愿提出请求的宣传活动。"
但金融界预计,从会员角度看,这项所谓的"活动"恐怕会相当积极且带来压力。由于既有出资金不被认定为资本,对单位金库而言,若放任这些出资金不动,就必须吸收新的出资金,为此不得不展开进攻性营销。虽然也可以选择大幅压缩资产的路径,但过程会很痛苦。
以金融交易为目的的小额出资者转换或许无大碍,但巨额出资者则不然。由于新村金库出资金享有最高1000万韩元的免税优惠,出资数百万韩元至接近1000万韩元的个人客户不在少数。一旦因单位金库的请求而改变出资金退还方式,他们只能在决算结束后的次年才能取回资金,相当于资金被锁住。
资本金核算方式变更是影响深远的事项,但革新委和新村金库方面既未公开2016年7月7日之前的出资金规模,也未公开其在全部资本金中的占比。这不仅在革新委的资料中缺失,新村金库对相关提问也一概以不知作答。新村金库中央会方面解释称:"信用协同组合虽然不将可立即取回的出资金认定为资本,但采取经营改善措施的比率,新村金库为4%,而信协因此为2%","我们是否也将经营改善措施比率下调至2%,还是维持更高比率,尚需进一步讨论。"
━ 公开不良金库数量会引发不安?把责任推给国民的革新委……PF逾期、替代资产规模、流动性比率等全部不公开 韩国金融委员会与韩国金融监督院于5月25日发布的题为《先发制人阻断房地产PF相关券商端不安因素》的新闻稿,主要内容是将房地产项目融资(PF)资产担保商业票据(ABCP)转换为贷款,以及延长既有支援措施。这类形式的新闻稿中不可缺少的正是当前状况。资料显示,截至2022年末,券商PF贷款规模及逾期率分别为4.5万亿韩元和10.38%;券商PF信用提供规模截至2023年3月末为20.8万亿韩元。
只有了解现状,才可能进行后续讨论,这是基本中的基本。但革新方案的资料却并非如此,核心数据全部缺失。引爆新村金库挤兑的PF及房地产相关贷款,在革新方案资料中既没有当前金额,也没有逾期率。全部贷款的逾期率在开头部分有所提及,但仅PF的数据缺失。共同贷款审查及事后管理体系强化等有意义的内容不少,却缺乏基础数据。
不良金库结构调整尤其如此。革新委表示,除资本受损等不良金库之外,还将把以下金库列为存在不良隐忧的金库并加以结构调整:△因逾期率高、持续亏损等难以实现经营改善的金库 △500亿韩元以下小规模金库中资产持续停滞或减少的金库 △同一业务区域内金库数量过剩而丧失竞争力的金库。并强调对完全资本受损等不良程度严重的金库,将通过快速通道(Fast-Track)迅速推进合并。
尽管如此,革新委和中央会至今仍未公开任何关于具体不良金库和存在不良隐忧金库的资料。新村金库革新委员会委员长金成烈14日表示:"如果金库的具体信息外泄,客户及国民的不安感可能加剧,因此不打算公开。"
但这话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金融委2011年2月在对釜山储蓄银行和大田储蓄银行实施停业措施时,公开了包括这两家在内的釜山储蓄银行集团5家关联公司的名称,以及健全性可能存在问题、国际结算银行(BIS)标准自有资本比率低于5%的宝海、Yes、Saenuri、Woori、道民储蓄银行的名称,目的是告知除这10家储蓄银行之外其余机构均属健全,其中也包含尽快剜除不良机构以稳定行业的思路和政策自信。
不过客户的反应恰恰相反。这些储蓄银行发生挤兑,混乱加剧,相关金融机构的存续期缩短。但也有不少评价认为,这只是提前了那些本已难以重生机构的退出时间。金融当局的基本意图是向客户和国民提供准确信息。
因此有人指出,新村金库考虑到挤兑可能性,可以不公布具体名称,但至少应公开存在多少家不良金库这一数字。反正这些内容最终会通过单位金库的信息披露为外界所知。金融界一位相关人士批评称:"这不就是说,我们会自行处理,你们就装作不知道吗?""至少应该说明有几家金库存在问题。"
由于革新委只担心眼前的挤兑,会员和国民只能自行逐个查阅金库的信息披露。革新委和新村金库的真实想法就是在此之前争取时间。然而新村金库同时查询多家金库的信息披露也颇为麻烦。信协可以按组合连续查看信息披露,而新村金库则设定为每查看一家金库都要进行验证码确认。
革新委和中央会也未公开成为问题的替代资产投资规模,只写入将替代投资比重降至22.5%的内容。全部资产是多少、其中替代资产投资金额是多少,均属秘密。资料只写明将比重压缩至22.5%,连何时压缩到位也没有。虽然解释称这相当于比现在减少10个百分点左右,但如果整块"蛋糕"(总资产)变大,替代资产比重自然会下降。有说法认为,不公开具体压缩金额,可能是打算日后调整压缩目标。
革新委称现行流动性管理比率在发生提取事件时实效性不足,将改为可实际应对的指标,却未写明具体数值和状况。最近的流动性比率是多少、今后将如何变化也无从得知。尽管这是动摇国家经济的重大事件,却未如实公开现状,反而把资料收集的负担推给了国民。
━ 新村金库只公布比率的"小把戏"层出不穷……应缩短外部会计审计周期并与其他行业对齐 此类项目不止一两个。就连为数不多公开的数据,也像替代投资比重那样,存在只公开比率的不少小把戏。会长年薪削减也是如此。革新委在资料中表示,将通过削减高管薪酬来分担痛苦。就中央会会长而言,为契合转为非常任(2018年)的宗旨、调整至当时的薪酬水平,将削减23%。同时还提到,过去5年会长薪酬上涨约30%。
媒体关注的是23%这一削减幅度。但这里有个陷阱。革新委只谈比率,未公开金额。对普通上班族来说,薪资被削减超过20%是巨大痛苦。但新村金库并非如此。据数日后的报道,新村金库会长现年薪为6.5亿韩元,即便削减23%仍达5亿韩元。这正说明了只公开比率而不公开金额为何成问题。前面已多次提及,革新委和中央会以金库稳定为借口不公开主要核心金额,而即便部分公开的比率也存在这样的问题。
再看一个例子。本次革新方案中有一项内容是,将现行针对资产500亿韩元以上金库每2年实施一次的外部会计审计,改为对3000亿韩元以上金库每年实施。乍看颇为可取,似乎也是很大的进步。
但需要仔细看。放宽视野与其他相互金融机构比较,目前情况是:△信协300亿韩元以上每年 △韩国农协500亿韩元以上4年 △水协300亿韩元以上2年 △林业组合500亿韩元以上2年。新村金库目前为500亿韩元以上2年,处于中间水平。信协是300亿韩元以上的组合每年实施,由此可以衡量本次以3000亿韩元以上金库为对象每年推进外部会计审计的意义及其所处位置。会计业界一位高层人士强调:"相互金融机构每年接受外部会计审计才是正常的,也必须如此","否则至少应统一各行业不同的标准。"
据韩国银行数据,截至9月末,新村金库存款余额为246万零546亿韩元,一个月内增加了2.3351万亿韩元。同期与韩国农协等相互金融的增加额(2.0706万亿韩元)相近,高于信协(2109亿韩元)和储蓄银行(1.8545万亿韩元)。但付出的代价中,新村金库最大。按新增办理额计算,9月新村金库1年期定期存款平均利率为4.53%,远高于韩国农协等相互金融(3.77%)、信协(4.02%)和储蓄银行(4.27%)。
专家表示,要克服新村金库的危机,亟需的是根本性对策与变革,而非打补丁式的修补。资料中虽处处透出问题意识,但真正需要的是挤出过度膨胀的新村金库的资产泡沫、恢复互助互济的基本精神,以及建立健全的监管体系等。尽管争议无数,在部门本位主义和地方政界人士的干预下,新村金库监管权改革问题也不明不白地被搁置。事实上,新村金库革新委高层人士自成立当天就断言:"监管权移交问题不是我们能够讨论的。"
道德风险部分也值得反复咀嚼。存款、定期存款和出资金全额得到保障这句话背后,缺失了不良所对应的责任部分。新村金库自身存款保障未覆盖的5000万韩元以上存款和没有保障义务的出资金,在金库因不良而破产时原则上是无法取回的。但若通过强制合并加以保障,那么一开始就不需要存款保障限额,也没有必要专门解释出资金是什么。
新村金库中央会会长补缺选举将于下月21日举行。有力候选人除代行中央会会长职务的中央会副会长金仁(首尔南大门忠武路新村金库理事长)、中央会理事金贤秀(大邱The-Joeun金库理事长)之外,还有MG信用信息社长宋浩善、富平新村金库理事长崔千万等。曾参加上届选举的前安养新村金库理事长李顺洙也已宣布参选。已有人称这将是一场泥浆战式的选举。
对下一任会长寄予一线希望。无论谁当选,都必须深入骨髓地认识到新村金库的身份认同危机。新村金库必须改变,需要向国民说明的地方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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