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1-22 | 최형욱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 “战争时代终结是错觉…须防朝鲜半岛动武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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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际局势剧烈动荡之际,有人担忧世界各地可能爆发“多重战争”。即继俄乌战争和以色列与哈马斯战争之后,台湾海峡和朝鲜半岛等地也可能发生冲突。担任庆熙大学讲座教授的前联合国大使吴俊22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由于全球化和民粹主义扩散等原因,国际关系中个别国家无法控制的因素越来越多”,“越是如此,国家就会越来越依赖自己拥有的最强大工具——使用武力”。他强调:“对于朝鲜核武器,以韩美同盟或韩美日安保合作加以应对,尹锡悦政府安保政策的基本方向是正确的”,“在朝鲜半岛也要防备使用武力的可能性,同时应精细地运作外交安保政策,避免与朝鲜的对立关系出现超调(过热)”。

——中国、俄罗斯等威权主义国家正在挑战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

△30年前塞缪尔·亨廷顿教授在《文明的冲突》一文中提出,今后国家间冲突的原因将不是意识形态,而是文化异质性。弗朗西斯·福山教授在《历史的终结》一书中称,自由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获胜,体制竞争已经结束。但可以说,他们是看到冷战结束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后,对国际关系走向作出了过于简单的判断。今天的国际关系现实正以复杂得多的方式展开。

——您认为国际秩序今后会朝什么方向重组?

△我认为大体有三点。第一,民主与人权的扩散。过去40年间,包括部分民主国家在内,民主国家的数量翻了一倍,现在约占全球国家的70%。第二,国家无法控制的因素在国际关系中越来越多。气候危机、数字革命、大流行病等全球化时代的全球性课题,没有任何国家能够单独应对。随着民主扩散,民粹主义也广为蔓延,未必理性的舆论支配力增强。因此国家课题的优先顺序也会随政权更替或舆论变化而改变。第三,由于上述原因,国家使用武力的情况正在增加。

——您是说,随着国家无法控制的因素增多,反而武力使用在增加。

△9·11恐怖袭击时,美国发动了阿富汗战争,最终除掉了本·拉登。与过去不同,并不存在明确的敌国,所以看起来是单方面行动,但除使用武力之外别无选择。乌克兰战争也一样。对俄罗斯而言,乌克兰亲西方化是无法接受的政策。但对已经在民主化的乌克兰来说,如果不按国民希望的方向行动,连执政本身都不可能。像这样必须与自己无法控制的局势发展作斗争的国家,会认为除了使用武力这一祖传法宝之外别无他法。

——俄乌战争或以色列与哈马斯战争给我们的教训是什么?

△那就是不能误以为战争的时代已经结束。我们在朝鲜半岛也要防备使用武力的可能性,同时探索如何为维护半岛和平乃至国际和平作出贡献。

——有分析认为,韩美日对朝中俄的对立格局等意味着新冷战体制正在到来。

△把中国同时视为朝中俄一员的分析过于简单。中国比朝鲜或俄罗斯开放得多,对外依存度也高。我认为中国选择与朝俄联手对抗韩美日格局的可能性不高。至少在经济领域不会刻意对立。目前民主与威权阵营之间的对立格局,我更愿意视为民主与人权扩散过程中的矛盾与抵抗,而不是新冷战国际秩序的形成过程。

——您认为韩国外交安保战略的大方向是什么?

△韩国是对外依存度高的民主国家。对并非强国的我们而言,通过国家间对话与合作强化全球治理、解决全球性问题,也符合国家利益。为此,显然应采取支持民主力量团结的立场。但进入现实中具体的外交战略层面,不能说仅仅强化与美国的同盟关系就符合这一目的。

——您是说韩美之间的利害关系也可能不同?

△文在寅政府时期,韩美同盟、韩美日关系被削弱,美国强烈担忧这会损害自身利益。因此我认为,美国对本届政府上台后这种担忧得以消除感到满意。但韩美关系并非只有玫瑰色前景。例如通商摩擦、美国牵制中国过程中我国企业受到的不利等,都是须解决的问题。不过由于对韩美同盟的信任得以强化,我认为这也有助于解决各项具体议题。

——与最大贸易国中国的外交关系应如何管理?

△中国对韩美同盟强化或有不满,但我认为现在应已把它作为新的现实接受。两国关系不会进一步恶化,将朝着政治与经济分离的方向进行现实的关系重构。目前中国因房地产低迷、美国牵制等正经历经济危机,难以像过去萨德事件时那样把经济关系当作政治报复手段。对我们而言,与其做含糊的走钢丝,不如明确向中国表明韩美同盟是不变的基调,向美国表明与中国的经济关系同样重要,我认为这才是从容开展外交的方法。

——朝鲜22日夜间强行发射了军事侦察卫星。

△发射侦察卫星所需技术与发射远程弹道导弹所用技术相同。这是韩国和美国等国际社会不得不担忧并敏感应对的事项。应在国际社会层面共同应对,并通过强化韩美安保同盟等防备进一步的军事挑衅。政府提出的中止9·19南北军事协议部分条款效力、今后根据挑衅程度分阶段中止效力的方案,我认为是经与美国协商后作出的应对。从需要针对朝鲜挑衅的应对牌这一点来看,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对尹锡悦政府的外交政策作整体评价。

△文在寅政府的外交政策存在偏向现象。也就是说,改善与朝鲜的关系是影响所有外交政策的“交叉切割(crosscutting)”议题。这样来看,本届政府修正前任政府的外交政策是很容易的事。只要把偏向一方的外交政策方向拉回平衡即可。但一味与前任政府相反并不等于就会顺利。若与朝鲜关系一味走向对立,就会出现超调。如前所述,不能忽视各国为对抗无法控制的变数而使用武力的可能性已经提高这一点。

——即便我们对朝提供经济支援,朝鲜似乎也不会放弃核武器。

△金正恩政权也应感受到,如果取不到经济发展成果、只靠强压压制居民不满,是无法长久的。在此时,我们应让朝鲜确信,若放弃核武,将提供全面的经济支援与合作。我认为需要所谓“大棒与胡萝卜”战略。

——文在寅政府不也曾承诺以放弃核武为代价提供经济支援吗?

△文政府更专注于改善与朝鲜的关系本身,而非化解朝核问题。并不是通过提出代价诱导朝鲜弃核,而是认为南北关系一旦改善,朝鲜自身就不再需要核武装。也就是认为先给胡萝卜,不必举起大棒马也会走。结果在2018年9·19平壤共同宣言等场合,口头表明无核化意志是可能的,但一旦开始讨论具体的无核化方案,在越南河内举行的朝美首脑会谈上谈判就破裂了。

——也有人主张韩国应自主开发核武器。

△意图阻止核扩散的五个核保有国,即包括美国在内的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绝不会允许韩国自主开发核武器。对美国而言,一旦我们表现出拥核的认真意图,它拥有经济制裁、中断核材料供应等多种阻止手段。美国接受韩国核武装,只有在其东亚战略改变到连日本、台湾核武装都允许的程度时才可能。若全球层面的无核化战略不发生变化,这是不可能的。本届政府通过强化韩美同盟强化了核保护伞(延伸威慑),我认为这种程度对我们而言是现实的选择。

◆He is…

1955年出生于首尔,毕业于京畿高中和首尔大学法语法文系,并在美国斯坦福大学获得国际政策学硕士学位。1978年通过外务考试后在外交部任职,历任驻新加坡大使、联合国代表部大使、联合国经济社会理事会主席等。现任救助儿童会韩国理事长、韩国儿童团体协议会会长、庆熙大学和平福利大学院讲座教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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