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1-19 | 세종=양종곤 기자 사진=성형주 기자

[独家]李政植韩国雇佣劳动部长官:“黄色信封法只会增加挂名老板…本周决定是否建议行使否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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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黄色信封法’(《工会及劳动关系调整法》第2条、第3条修正案),是否请求尹锡悦总统行使否决权(再议要求权),将在本周内决定。”

李政植韩国雇佣劳动部长官17日在首尔市中区首尔地方雇佣劳动厅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修改工会法第2条、第3条后能否如(劳工界)主张的那样奏效,需要我们整个社会共同思考。”其意在于,尽管‘黄色信封法’已于9日跨过国会门槛,但其今后的影响难以预估,因此有必要进行更多的社会讨论与共识形成。他在劳工界摸索三十年,但对‘黄色信封法’却显得慎重。

李长官对‘黄色信封法’态度谨慎的背后,是他所走过的道路。在由以强硬路线、意识形态鲜明为代表的全国民主劳动组合总联盟与追求政策实利的韩国劳动组合总联盟两条脉络所引领的工会史上,李长官是屈指可数的劳动运动家。他在两大支柱之一的韩国劳总担任“政策专家”三十余年,但对‘黄色信封法’却颇为惜言。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该法修订可能带来所谓“海啸”级的后续冲击。这与他平时谈及劳动问题时慷慨激昂的样子大相径庭。李长官担忧地表示:“从历史经验看,只反映单方面立场的工会法修订带来了巨大的后续冲击”,“(与‘黄色信封法’的意图不同)可能引发劳资矛盾,并在产业现场造成混乱。”

‘黄色信封法’的核心之一是扩大了转包劳动者可就工资等进行谈判的雇主概念。目前总承包方企业没有与转包劳动者谈判的义务。但若‘黄色信封法’落地,转包劳动者可以把总承包企业方拉到谈判桌上。不过法律上“实质雇主”的概念并不明确,谈判过程乃至由此引发的法律纠纷都难免混乱。也就是说,为寻找出面谈判的所谓“真正老板”,劳资双方都可能陷入混乱。这正是李长官虽理解劳动者“为改善恶劣劳动待遇必须修订‘黄色信封法’”的共识,却无法轻易附和的原因。围绕‘黄色信封法’修订,劳工界与经营界处于极限对峙之中。工会及市民团体高呼要求尹锡悦总统立即公布,理由是只有落实△扩大包括实质雇主在内的谈判对象△扩大工会罢工等争议对象△限制对工会争议行为的损害赔偿责任,宪法规定的团结权、团体交涉权、团体行动权等劳动三权才能得到实质保障。相反,经营界则以只会带来严重混乱为由,请求尹总统行使否决权,即走向废弃‘黄色信封法’的程序。政府基于应最大限度减少法律与制度变化给国民带来的混乱与损失,与经营界持相同立场。理由是‘黄色信封法’是一部会与劳资双方乃至相关法律和制度全面冲突的“橄榄球式的法律”。

李长官表示:“(‘黄色信封法’)以模糊的雇主概念,只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业主赋予团体交涉义务”,“总承包业主将无法知道该与哪个工会进行团体交涉。”也就是说,并不会如劳工界在‘黄色信封法’中所期待的那样承认总承包方是“真正的老板”,反而可能引发“为什么要与转包方雇用的劳动者谈判”的反弹与混乱。对于扩大争议行为范围和限制损害赔偿责任,李长官也指出:“该法使得即便法院判定解雇正当,工会仍可要求该被解雇者复职并发动罢工”,“该法规定,发生非法争议行为时企业须逐一举证个人的归责事由和贡献度。若无法举证,企业即使遭受财产损失也可能得不到赔偿。”

李长官接着表示:“‘黄色信封法’与我们的现实不符,很难说与其他法律和制度具有协调性”,“(‘黄色信封法’)不是解决方案。”不过对于是否会请求尹总统行使否决权,他并未给出明确答复。其意是本周内决定是否提出建议,而并未确定方向。目前劳工界内外普遍猜测,尹总统将在28日的国务会议上行使否决权。

改善劳动市场双重结构是现政府乃至李长官视为劳动改革目标之一的部分。不过他指出,‘黄色信封法’并非化解劳动市场双重结构的解法。相反,他把共生共赢作为这一积弊课题的答案。双重结构是我国劳动市场按总承包与转包、企业规模、雇用形态、有无工会划分所产生的弊端。大企业(总承包方)通过构建总承包与转包关系来削减成本。转包方利润低于总承包方、经营状况也更差,即使做同样的工作,工资水平也始终低于总承包方。若大企业正式员工工资为100,中小企业非正式员工仅为40~50,这被视为两极分化的主要原因。

李长官诊断称:“双重结构甚至被称为现代版的两班与平民之间的身份歧视”,“这是威胁未来一代就业的严重问题,是必须寻找解法的时代课题。”他接着表示:“协作企业(转包方)一旦摇摇欲坠,大企业(总承包方)也必然陷入困难,但各方缺乏彼此是命运共同体的认识”,“双重结构必须通过意识、惯例和制度的综合改善,打造共生与团结的产业、劳动生态系统来解决。”即政府积极为大企业(总承包方)与正式员工工会主动向中小企业(转包方)及转包劳动者分享利润(工资)铺路。事实上,雇佣劳动部今年2月在造船业、9月在石化产业等各行业加快打造劳资及总承包与转包共生框架(共生协议体)并承诺提供支持。年初组建的共生工资委员会也将很快推出包括工资体系、劳动市场弱者保护方案、公平交易等在内的综合性两极分化化解方案。

打造安全的工作场所是李长官自就任初期便集中推进的课题。这也体现在他去年就任后首次公开行程便是前往产业灾害牺牲者慰灵塔祭拜。但过程并不容易。因为发生工伤死亡事故时可对业主进行刑事处罚的《重大灾害处罚等相关法律》成为劳资另一对立点。根据该法,自明年1月27日起适用范围将扩大至5~49人的劳动者工作场所(包括工程金额不足50亿韩元的建筑工地)。经营界主张小规模企业需要更多准备时间,要求延期实施;劳工界则以减少死亡工伤为由,要求强化处罚,双方形成对立。

李长官表示“劳动者的生命无可替代”,强调打造安全的工作场所是他本人、雇佣劳动部及政府的首要课题。不过李长官担忧,既负责重大灾害法违法调查、又须以行政能力承担减少重大灾害职责的雇佣劳动部,在明年法律扩大实施后能否妥善应对局面。若按现行方案扩大实施,新适用该法的工作场所将增加至约83万处。

李长官无奈地表示:“普遍分析认为,目前发生重大灾害的工作场所为逃避处罚而把精力放在文件工作上(而非改善安全保健管理体系),正因如此违法调查确实困难”,“死亡工伤约60%发生在50人以下的工作场所。(若该法按计划实施)事故将增加,雇佣劳动部的调查随之拉长,相关审判的不确定性也会加大。”李长官表示,将协助执政党提出的重大灾害法实施延期两年方案在国会顺利讨论。同时将配合法律实施,强化设施改善、免费咨询等多样化的工作场所支持。

尹锡悦政府成立后如相向疾驰的列车一般的劳政矛盾,最近迎来劳政对话渠道恢复的转机。因为第一大劳总——韩国劳总时隔5个月突然决定重返总统直属的社会对话机构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政府承认韩国劳总作为劳工界代表团体的对话伙伴地位。雇佣劳动部确定要以劳资政对话方式制定工时改革方案的立场起了关键作用。不仅民主劳总,韩国劳总也维持对政府政策的批评基调。但随着政府的劳动改革方案与劳工界、经营界的政策诉求在劳资政对话桌上得到讨论,无论得出何种结论,都可期待其正当性与替代方案。韩国劳总正考虑将产业转型、延长退休年龄、对5人以下工作场所适用《劳动基准法》等作为优先讨论议题。预计政府与经营界的方案最快将在下月初召开的劳资政代表会议上显露轮廓。劳资政对话除有望形成化解双重结构的劳资政宣言外,也有可能达成大框架的协议。

李长官多次强调社会对话,称:“与韩国劳总的社会对话在1997年外汇危机、2020年新冠疫情等每一次国民危机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无论哪届政府,为获得政策程序上的正当性与内容上的妥当性,都在追求社会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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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生于忠北堤川△大田高中△首尔大学经济学系△1986~2020年韩国劳总企划调整局长、政策研究室研究委员△2004~2006年建设交通部长官政策辅佐官△2007~2010年雇佣劳动部京畿地方劳动委员会常任委员△2014~2017年韩国劳总事务处长△2017~2020年劳资发展财团事务总长△2022年雇佣劳动部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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