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容焕(66岁)博士于1985年进入韩国能源研究所(现韩国原子力研究院)。此后,他通过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奖学金制度赴德国核能企业KWU(Kraftwerk Union)进修,1991年参观核燃料包壳管性能试验后深受触动。核燃料包壳管是阻止放射性物质外泄、并将核裂变链式反应产生的热量传递给冷却水的核电站核心材料。当时核燃料包壳管全部依赖进口,每年支付约300亿韩元。它也是唯一尚未实现国产化的核燃料技术。1993年,34岁的青年怀着包壳管技术自立的梦想回到韩国。
━ 技术国产化之梦……历时16年的成就 他回忆说,连开始研究都并不容易。核燃料包壳管技术被美国核电企业西屋(Westinghouse)和法国阿海珐(AREVA)等发达国家企业垄断,对国产化的质疑十分普遍。经过长期说服,他直到1997年才得以启动包壳管国产化项目。
“可谓十一败十二起,跨过了数不清的难关。”
他把核燃料包壳管研究作为毕生事业,跨越无数难关后,最终完成了高性能锆合金核燃料包壳管“HANA(High performance Alloy for Nuclear Application)”。但这并不是终点。2004年在韩国、美国、欧洲、中国等地注册的专利,次年遭阿海珐提起无效诉讼,由此开始了长达七年半的漫长诉讼战。从1997年启动研究,到2013年在与巨型企业的国际诉讼中胜诉、确保原创技术,整整花了16年。2015年,他的功绩终获认可,荣获相当于韩国科学界诺贝尔奖的“大韩民国最高科学技术人奖”。
1日,在大田儒城区的一家咖啡馆接受Life Jump采访时,他退休正好满一个月。郑博士表示今后要走上向大众轻松有趣地介绍科学的“科学传播者”之路,脸上流露出期待之情。
━ 终于察觉到的社会冷漠……转向大众的理由 “我只活在自己的围墙之内,对其他研究所在发生什么事都毫不关心。”
研究到过了午夜才回家,吃半包方便面,看着新闻入睡,第二天太阳升起又去研究室,日复一日。让对研究之外领域毫不关心的他走向外界的,唯有HANA。HANA开发成功后,他与媒体、其他研究者等外界的接触多了起来。走出研究所才切身感受到理工科被回避的现象和社会对科学的冷漠。他意识到,除了作为研究者的成果,培养延续这条道路的后辈科学家同样必要。
2013年他在大德特区创办科学家才能捐赠团体“温暖科学村一块砖社团法人”,也是因为认为科学应更容易走近大众。十年前他便四处寻访有志于科学大众化的人士,大田大德研究园区的10名科学家成为核心开始活动。如今这一团体已壮大到科学家、企业人士、教师等会员达150人。
他们偶尔举办科学政策讨论会和科学节,但主要活动是科学讲座。每月举办“科学村故事”讲座,讨论阿尔法狗、ChatGPT等新议题。“上门科学课堂”也很受欢迎。多位科学家一同走进中小学开讲,学生按兴趣自行选择听讲,是“百货商店式”讲座。由于学生自主选择,专注度也很高。
他也在大学讲过课,但中小学的讲课难度大得多。退休前五年起,他便正式准备科学传播者之路。他完成了韩国科学馆协会的科学讲解员培养教育、大田观光公社的科学讲解员培养项目,一点点掌握了向大众轻松有趣地传播科学的方法。
“科学家最不擅长的就是沟通。过了10分钟,小学生就都在打瞌睡了。”他找来电视讲座节目和YouTube的热门讲座观摩,逐条总结可借鉴之处。他为自己制定了一套准则:一页PPT不用两张以上照片,字号24以上,不使用英文和专业术语。他还把这些经验分享给退休科学家,帮助他们为地方社会作贡献。
“我觉得做研究期间受到了政府很多支持。在稳定的环境中获得直至退休年龄的保障,专注挖一口井。现在我想为地方社会做点贡献。”
━ 应通过与中小企业对接等方式活用退休科学家的知识与专业 “带着专业知识工作了30年,可退休那一刻就无处可去。仅在大田每年就有100人退休,必须活用这些经历。”他这样介绍大田:“无论走进哪家餐馆,客人里一半是博士。”而他们退休那一刻,技术和专业无处施展,知识就此埋没。郑博士强调,要活用高资历退休科学家,需要扩大与中小企业的对接,并开展科学传播者支持项目。
科学界有保障成果获认可的研究员研究活动直至退休年龄的“永年职研究员”制度,但存在仅支持至满61岁等局限。“ReSEAT项目”等高资历科技人才活用支持事业也随处可见。但据研究开发特区振兴财团数据,仅2018年大田大德研究园区的科学家就超过3万5000人,因此需要规模更大的制度。郑博士还表示:“如果能为研究员稳定开展研究提供支持并认可其业绩,自然会有更多青年选择科学家之路。”
为实现科学大众化,培养科学传播者也很重要。许多作为科学传播者活动的退休科学家以无偿才能捐赠方式担任青少年科学教育或指导角色。近来,如“轨道”“EXO”等科学传播者渐渐开始受到关注。他认为,若能为退休科学家走上同样道路提供经费支持并使培养项目多样化,必将有助于孩子们亲近科学。
直到2000年代初期,科学家还位列小学生理想职业前10。如今这一位置被创作者、艺人、运动员等取代。郑博士常常想象孩子们在理想职业一栏写下“科学家”的未来。要实现这一点,前辈科学家的作用很重要。就像金妍儿、朴智星那样的国民体育明星一样,需要让孩子们憧憬并借以描绘未来的“科学家明星”。人们常问郑博士:“都拿了最高科学技术人奖,为什么还做这些活动?”他回答:“正因为是最高科学家才要做。”他打算成为榜样做出示范。这是他人生第二幕的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