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向好,美国人为何仍难安心?单看数据,美国经济相当不错。近期接连发布的就业报告和国内生产总值(GDP)报告稳健得令人惊讶。据美国联邦商务部数据,经通胀与季节性因素调整后,今年三季度美国GDP按年率计算增长4.9%,几乎是上一季度的两倍,为2001年底以来最高。这是一个与不久前经济专家预测相距数光年的惊人数字。
今年初参与调查的民间经济专家中,大多数预测经济衰退将至。他们并非意在贬低美国总统乔·拜登的右倾经济专家,也不是被负面媒体洗脑的初出茅庐的学者,而是以精准预测经济走势为业的专业人士。
无论如何,两份报告出炉后,悲观的经济预测已然失色。不必多说,按年率4.9%的增长远远脱离了时常伴随GDP萎缩的经济衰退区间。
令人惊讶的是,美国经济不仅推翻了仅几个月前的负面预期,甚至超越了疫情前2020年1月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对今年三季度作出的经济预测值。其他国家的处境完全不同,多数国家至今仍未追上疫情前的预测水平。
对美国而言,好消息还不止于此。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偏好的通胀指标已回落至2.4%。这一数字意义重大,因为它已接近美联储为实现货币稳定而设定的2%通胀目标。也就是说,无需经历压低高通胀所必需的经济衰退阶段,就已把物价拉进了伸手可及的射程之内。
GDP报告只是一个季度的数据。因此,与往常一样,切忌草率判断。战争、政府关门的可能性、财政紧缩等影响经济的变量也不在少数。不过,包括工资增长数据在内的其他近期经济指标看起来同样稳健。
这里引出两个疑问。第一,为何接连出现超出专家预期的强劲经济指标?第二,美国人为何不相信如此正面的数字?这两个问题中,任何一个都没人知道确切答案。最重要的线索是消费者模糊不清的态度。
当下的消费者支出大体上在抗拒“重力”。尽管通胀推高了商品价格、利率不断上升,消费者却没有捂紧钱包。是消费习惯转向更多支出,还是不甘落于人后的消费心理所致,抑或他们内心对经济的乐观程度超过其口头承认的程度,都不得而知。无论确切原因为何,消费者支出正为经济增长提供意想不到的弹性。
消费者表述的经济预期与其消费行为完全相反。据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指数,消费者对当前经济状况的认知,与大萧条时期一样黯淡。当时的经济状况极为严峻:房屋查封危机蔓延至整个经济,失业率超过9%。
无论以何种标准衡量,如今的经济好得根本无法与大萧条时期相比。但消费者对当下经济的负面程度却堪比大萧条时期。这当然很大程度上要归因于通胀。尽管通胀近来有所缓和,被高物价折腾过的消费者仍难以平息怒气。其实这并不令人惊讶。以发达国家为对象的过往研究显示,最能激怒大众的因素正是意料之外的物价暴涨。值得注意的是,拜登总统的支持率虽处于低位,但还没有其他饱受高通胀之苦国家的领导人那么糟糕。
在不捂紧钱包的美国消费者中也确实出现了异常信号。例如,信用卡和汽车贷款的逾期率正在上升。因此,并非一切都是玫瑰色。衰退风险也尚未完全消除。无论对当下经济有多少不满,消费者都该清楚记住一点:现在的经济状况并不坏,而今后的状况可能更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