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国策项目)存在无法仅凭经济性作出决策的局限。需要从国家整体层面进行认真讨论。”
这是财政当局负责人、副总理兼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秋庆镐近日在国会企划财政委员会国政监查上,针对大规模国策项目造成的预算浪费所说的话。秋经济副总理之所以发表这番“有备而来的言论”,是因为他判断数万亿至数十万亿韩元规模的大型社会间接资本(SOC)项目在未经充分论证的情况下被大举推进。
企划财政部对月光高速铁路特别法的核心条款——免除预可行性调查表示反对,背后也是这一脉络。月光高速铁路特别法在机场以外的SOC项目相关特别法中首次写入了免除预可行性调查的条款。这意味着该特别法今后可能成为其他SOC项目绕开预可行性调查制度的依据。企划财政部近期在与大邱市、光州市的非公开协商中传达了这样的立场:“若月光高速铁路特别法留下先例,全国将接连出现试图以免除预可行性调查的特别法推进所有SOC项目的做法”,原因正在于此。亚洲大学交通系统工程系教授柳正勋表示:“(月光高速铁路)特别法很可能使预可行性调查制度形同虚设”,“如果非要用特别法免除预可行性调查,那也应当是国家层面刻不容缓的紧急项目”。
事实上,免除预可行性调查的项目本就在急剧增加。据国会立法调查处数据,去年免除预可行性调查项目的总事业费为17万2400亿韩元,比前一年(10万5000亿韩元)增加近7万亿韩元。与7年前的2015年(1万4000亿韩元)相比,激增约12倍。同期免除预可行性调查的项目数量从13件增至26件,翻了一倍。立法调查处近期在报告中指出:“本应作为例外的预可行性调查免除成了主流,而实施预可行性调查反倒成了次要。”
问题在于,没有预可行性调查,就无法充分论证投入国家财政资金的大型项目是否妥当。政府通过历时1至2年的预可行性调查,对大型项目的经济性、可持续性等多个方面进行分析。若不经过预可行性调查,就很可能无法对大型项目作出中立、客观的分析。政府当初在1999年引入预可行性调查制度,也是为了防止国策项目滥上造成财政流失。柳教授表示:“预可行性调查制度是对大规模国家财政投资项目进行论证的合理体系”,“制度引入后的24年间,对财政健全性等产生了积极影响”。
月光高速铁路的经济性曾被分析过一次。据韩国国土交通部2021年公布的事前可行性调查结果,月光高速铁路项目的成本收益(B/C)数值仅为0.483。通常认为B/C数值须大于1.0才具备经济可行性。“国家财政研究所”所长郑昌洙解释说:“要说项目多少还有些可行性,B/C数值至少要超过0.5。”
经济性分析偏低,是因为月光高速铁路经过的潭阳、淳昌、居昌、陕川等地大多被指定为“人口减少地区”。淳昌、陕川、高灵等部分地区甚至属于消亡高危群体。程度不同,但光州和大邱的人口同样呈减少趋势。考虑到全国人口减少速度正在加快,这意味着最早2030年前后才能完工的月光高速铁路的需求无法保证。仅就光州—大邱高速公路来看,去年日均车流量为2万2322辆,不到全国高速公路平均值(5万2116辆)的一半。
财政健全性受冲击也令人担忧。规模4万5000亿韩元的月光高速铁路项目全额由国家财政资金推进。这等于在因创纪录“税收缺口”而捉襟见肘的国家财政上浇油。政府预计今年税收将比原先预期少收59万亿韩元以上。尽管形势如此,政界仍很可能强推该特别法在国会通过,向财政当局施压。不过,如果企划财政部对含有免除预可行性调查条款的特别法坚决反对到底,项目就必须接受预可行性调查,2026年提前开工便无从谈起。若被判定“不具经济性”,项目连启动都不可能。这也是外界认为政界会在明年国会选举前加大对企划财政部施压力度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