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韩国式概念,指关注并揣度他人情绪或状态的微妙技巧或能力。"
这是在维基百科搜索"nunchi"(眼力)时出现的解释。在YouTube上,"如何培养眼力"等内容也随处可见。这是近来韩流文化引起全球关注后,韩国人所具备的几种德行获得高度评价的结果。特别是在韩式德行中,美国文化里正被重新评价的部分就是眼力,一些人甚至称其为"韩国人独有的超能力"而加以赞扬。在以个人主义为中心的美国社会,人们开始需要一种不急于突出自我、而是顺应周边情况让集体感到舒适的社交技能。
助推这一氛围的著作《眼力的力量:韩国幸福与成功的秘密》作者、韩裔美籍记者洪允熙(音)这样解释眼力:眼力是对特定集体内部的力学关系敏感者所具备的特性,是基于辨别力的软技能(与人际关系相关的技能)。她还补充说,眼力越快,在社交环境中成功的可能性越高。实际上在硅谷生态中,眼力的重要性也在上升。一位硅谷创业公司创始人表示:"很多人忙于主张自己的贡献、只做出彩的事,而韩国籍员工共情能力强,会观察周围再主张自己的贡献,给集体带来融洽的氛围。"
但眼力与共情能力显然有区别。与被视为性情、品性的共情能力不同,眼力更接近意志的领域。正因如此,我们常常会根据眼力来修正行为,或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阅读沃尔特·艾萨克森上月出版的传记《埃隆·马斯克》时,有让人惊讶之处。若要形容童年的马斯克,大概可以概括为"没有眼力的孩子"。住在南非时,他跟不上同龄人之间的力学关系,也缺乏共情能力,因此在同龄人的序列中处于最底层。也没有领导力。尽管个头很大,却常常被同学打。成为马斯克特征的歪鼻子,也是那段时期被欺凌留下的伤痕。但马斯克改变了自己的环境。二十岁时移居母亲故乡加拿大后,被"没有眼力"所遮蔽的其他能力开始受到高度评价。那些高度认可他奇特的想法、渊博的知识、坚强的意志的人,不顾他大大小小的缺点,给了他机会,并甘愿与他一同挑战。
如果马斯克一直在南非长大会怎样?或者如果在韩国长大会怎样?他那许多"疯话"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传到投资者耳中。眼力有许多优点,但有一个缺点:它会启动自我审查机制,使人无法承担给出与他人不同答案的风险。然而如果都想给出相同的答案,真正带来变革的事就只能遥不可及。
马斯克二十多岁初期思考并得出了什么才能真正影响人类的答案:互联网、可持续能源、太空旅行三项。他投身于这三项超过30年,实质性地改变着人类的生活。如果因为移居火星的计划太过离谱而没能说出口,今天的SpaceX就不会存在,电动车时代也会被大大推迟。
传记中的周边人士初见马斯克时大多把他当成疯子。只是,他不因他人意见而屈服、执行自身愿景的意志令人感动。因为他们都认同这样一种心态:如果所有人都感到舒适,反倒要想想这个想法是不是不够奇特。要让眼力成为成功方程式,必须从分辨自我审查与眼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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