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举行首脑会谈,使围绕朝鲜半岛的东北亚局势剧烈震荡。若洲际弹道导弹(ICBM)大气层再入技术等俄罗斯尖端军事技术转移给朝鲜,可能形成威胁我国安全的严峻局面。前常驻联合国大使赵兑烈20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俄罗斯有需要顾虑的变数,因此朝俄军事协议的内容或实际履行都会有限”,“应提高对俄罗斯的警告级别,使其不越过底线。”赵前大使还表示:“鉴于朝鲜核与导弹计划已进入完成阶段,现在是认真研究升级韩美原子能协定、把我们的核潜力提升至日本水平的时候了。”
——近期朝俄首脑会谈引发担忧,即与核及导弹相关的俄罗斯尖端技术可能流向朝鲜。
△如果朝鲜以向俄罗斯提供弹药、炮弹为代价,约定获得军事侦察卫星、ICBM、核动力潜艇等相关核心技术转移,那将是严重的局势变化。但违反联合国安理会制裁决议、国际社会制裁、中国的反应等都是俄罗斯必须顾虑的变数,因此协议内容或实际履行都会有限。应通过韩美“核协商小组(NCG)”、韩美日协作等为一切可能性做好准备。若朝俄着手履行其协议,应根据内容以不同强度应对。鉴于安理会功能瘫痪,应与美日等合作采取制裁措施。特别是由于对乌克兰战争影响较大,有必要展开外交努力,促使欧盟(EU)实施高强度制裁。
——您认为韩美NCG等场合讨论的“朝核遏制体系”具备足够的遏制力吗?
△韩美NCG仍处于为强化执行力而协商的阶段,很难说已具备充分的应对体系。随着NCG设立,我们在为强化对朝核遏制力的韩美协作中话语权提高,应使该机制成为应对朝俄军事合作的有效手段。若朝俄合作具体化,速度也将非常重要。NCG协商必须加快推进。
——针对朝鲜核与导弹的完成,我们应如何准备对策?
△朝鲜核与导弹计划已进入完成阶段,因此需要B计划。朝俄军事合作使其必要性更大。现在是政府认真研究升级韩美原子能协定、把我们的潜在核能力提升至日本水平的时候。若确认朝俄协议包含核动力潜艇技术合作,我们也应像澳大利亚那样,积极展开对美外交努力以获得核动力潜艇技术转移。
——对俄外交关系应如何处理?
△应提高对俄罗斯的警告级别,使朝俄军事合作不越过底线。朝俄紧密靠近让中国相当不适。应在我们作为主席国推进的韩中日首脑会议上,并行努力引导中国发挥制衡作用。
——朝中俄走近、中俄推动“金砖国家(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南非,BRICS)”扩员等,世界集团化正在加速。
△威权主义国家正在挑战以自由民主价值与规范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只要中国对美的体制与意识形态竞争、美国对华的包围与攻势战略未缓和,乌克兰战争未结束,集团化趋势就会持续。朝美首脑会谈后朝中走近,因乌克兰战争朝俄走近,朝核问题等我们的生存性安全威胁正朝难以化解的方向恶化。不过金砖扩员可能引发七国集团(G7)扩员的讨论。为减轻中俄关系带来的负担,有必要与澳大利亚等一道寻求加入G7。
——在各自求生的集团化时代应如何应对?
△除了对内自强壮大自身力量、对外以韩美同盟为基础强化与自由民主主义国家的团结之外,别无选择。为自强,最重要的是强化包括实质性提升核遏制力在内的安全能力。与此同等重要的是,拥有让强国无法忽视我们的技术实力、代际领先技术。这对强化对中俄关系乃至对美关系中的杠杆也很必要。外交上的战略模糊,很多方面反而削弱我们的立足点。我们摇摆不定,对方就不会信任我们;不被信任,就无法说服对方。应坚守不可损害同盟的坚定原则,并在此框架内处理与中俄的关系。更重要的是,能够有力支撑这一切的国内政治、知识与文化土壤。
——国内政治环境似乎尚未准备好承受这样的战略。
△要在美中霸权竞争带来的集团化时代生存下来,营造能够支撑这种战略的国内政治环境很重要。应摆脱以往守势的、临时应变式的战术应对,把我们的思考水平提升到战略层面,为未来风险做准备。曹溪宗宗正性坡法师最近所说“中国是猛兽,美国也是猛兽,要应对他们,先要结束内部分裂”,切中要害。最重要的是自觉认识到问题的原因与解法都在我们内部。
——新冷战时代应如何设定韩美日关系?
△随着朝中俄走近,韩美日合作的重要性更大了。有人主张韩美日合作强化导致了朝中俄紧密靠近,这是本末倒置。即便在韩美日合作被削弱的文在寅政府时期,朝中俄三国也在朝相互强化合作的方向移动,如今所见的紧密关系正是其延续。中国反而在戴维营韩美日首脑会议之后努力圆满管理韩中关系。我们应把中国的这种态度用作在美中之间确保战略空间的机会。
——在强化以价值同盟为中心的外交的同时,对中俄外交关系应如何处理?
△自由民主主义、市场经济、法治等构成我们体制根基的宪法价值,毫无疑问与我们的国家利益一致。在外交现场当其受到威胁时,必须坚决守护。但在与中俄等体制、意识形态不同的国家的关系中,当价值与外交现实冲突时,必须明确设定能够维持行动一致性的范围与标准。否则就难以说服国民或获得国际社会的信任。例如对中国的人权问题,应一贯坚持在双边层面节制提出、在多边外交中依据客观事实进行批评的立场。不应根据政权的意识形态倾向或一时的情境逻辑作出无原则的决定而摇摆不定。
——您认为中国今后会武力进攻台湾吗?
△专家分析认为,中国在转向国家主席习近平一人体制过程中将面临的国内政治难题,唯一的克服方案就是统一台湾。应考虑到台湾发生危机的可能性,就驻韩美军的作用在韩美之间厘清,避免认知差异。
——人们担忧集团化越严重,对以出口为中心的韩国经济打击越大。
△已进入企业无法在没有政府帮助的情况下独自作出全部决定、独自渡过难关的时代。因为用经济逻辑处理经济、用安全逻辑处理安全的时代已经结束。美中战略竞争的核心在于确保经济与技术实力优势。美国对华战略的核心是把中国关进“小院高墙”,使其无法继续壮大。我们应积极利用与美国的尖端技术合作等机会因素,强化战略自主性,并把供应链萎缩、对华关系风险等成本降到最低。为此,有必要整备政策协调体系,让总统室成为指挥塔,绘制经济与安全一体化战略的大蓝图。需要从安全角度处理的经济问题将剧增。
——韩国对华贸易转为逆差,陷入结构性危机。
△随着中国经济转向技术密集型产业结构、美国管控对华技术与设备出口,两国贸易正发生结构性变化。韩中经济正从互补关系转向竞争关系。我认为,若善用美中技术霸权竞争提供的机会因素,可以减缓中国技术追赶的速度,并在特定领域进一步拉大差距。为此,政府与政界应持续升级法律与制度支持机制,以培育核心战略产业领域的竞争力。
——对尹锡悦政府的外交政策有何建议?
△为强化韩美同盟、韩美日协作、韩日合作,明确战略清晰性是必要的。但在此过程中,不少时候会觉得对外信息或外交辞令过于强硬。只有把政策内容与外交辞令区分开,才更容易确保外交空间。由于侧重韩美日协作而略显疏忽的对中俄外交,也到了提出具体政策倡议的时候。
◆He is…
1955年生于首尔,毕业于中央高中和首尔大学法学院。通过外务考试进入公职,历任外交通商部地区通商局长、常驻日内瓦副代表大使、通商交涉调停官、驻西班牙大使、开发合作大使,后任外交部第二次官、常驻联合国大使等。曾任联合国建设和平委员会主席,以及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联合国人口基金、联合国项目事务署执行理事会主席等。他是青鹿派诗人赵芝薰的第三个儿子。著有记录30余年外交官生涯的《自尊与原则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