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9-15 | 조지원 기자

“宁可加息也不会降息”…韩国银行切断“降息”退路[赵志源的BOK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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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庭贷款快速激增、金融当局匆忙出手收拾局面之际,韩国银行也推出了意在打消降息预期的苦肉之策。其承认在过去房价上涨、家庭贷款增加等金融失衡扩大的过程中,宽松货币政策曾产生影响,从而自行取消了降息的理由。14日韩国银行在担忧金融失衡时提到的“需要政策当局之间保持一致性的协同努力”,其潜台词其实是一种自我约束:“不会很快降息”。

此前借款人不仅认为韩国银行无法再加息,还判断其不久必将降息,因此毫不犹豫地新增贷款。今年4月以后家庭贷款爆发式增长,是在利率即将下行的认知基础上,叠加房价见底论以及特例安心转换贷款、互联网专门银行贷款、50年期住房抵押贷款、压降加算利率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当局率先出手整治50年期住房抵押贷款等,韩国银行也随之撸起袖子打压降息预期。不过,韩国银行此次宣示能否在市场上奏效,仍需观察。

当日韩国银行发布的货币信用政策报告中,最重要的内容是参考资料之一《近期金融失衡状况检视及政策启示》。撰写该资料的背景是:自2021年8月开始加息后,家庭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率缓慢下行,但近期房价转为上涨,银行家庭贷款也再度增加。也就是分析在紧缩性货币政策下为何房价又上涨、贷款又增加,以及如何应对。

就此,韩国银行首先提出了宏观审慎政策(Macro-Prudential Policy·MPP)与货币政策(Monetary Policy·MP)两个概念。这里的MPP指监管当局在贷款领域实施的微观政策,代表性的有总偿债本息比率(DSR)、住房抵押认定比率(LTV)等。MP简单说就是基准利率决定。

韩国银行介绍了应对金融失衡过程中的两种理论讨论。①是应以MPP为中心的观点,②是MPP与MP应协同的观点。韩国银行强调,全球金融危机之后,认为MP在抑制金融失衡中的作用需要扩大的第②种理论正获得更多支持。并介绍称,亦有研究表明,与MPP一同以MP事前应对更为有效,如此福利水平也会提升。这实际上是在强调利率在应对家庭负债和房价过程中的作用。

这看起来略显异例。因为从7月金融货币委员会会议记录及行长发言看,当时强调利率(MP)是对整体经济产生无差别影响的钝性工具,应优先以宏观审慎政策应对,从而将货币政策留作余地。据7月金融货币委员会会议记录,一位委员表示:“考虑到宏观审慎政策(MPP)能够对特定部门进行微观、有选择的应对,而货币政策(MP)对整体经济产生广泛影响,对金融失衡宜先以宏观审慎政策(MPP)而非货币政策(MP)加以应对。”

不过,韩国银行此次强调的货币政策(MP)的作用有所不同。其重点似乎并非要通过进一步加息来抑制家庭负债或房价,而是要长期维持高利率以形成紧缩效果。换言之,这等同于宣布不会降息。

更具体来看,韩国银行诊断认为,韩国房地产部门相对经济规模快速膨胀,带来资源配置效率下降、经济对房地产景气的脆弱性上升等副作用。尤其与主要国家不同,①未曾出现去杠杆,②负债已达到损害宏观经济与金融稳定的水平,这是其根本的问题意识。

那么,韩国为何在没有去杠杆的情况下,家庭负债问题会变得如此严重?韩国银行从过去MP与MPP政策组合的失败中寻找答案,尤其关注2014年和2020年。韩国银行在2014年8月和10月分别下调0.25个百分点,将基准利率从年2.50%降至2.00%。此后又多次降息,至2016年6月降到1.25%。“世越号”与中东呼吸综合征事件的余波是降息背景。当时政府也放松了监管,MP与MPP同时宽松,房价与家庭负债之间产生强化性相互作用,直接导致房价暴涨与负债激增。

较近的2020年情况略有不同。在新冠疫情之前,政府已通过各类房地产监管推行力度较大的紧缩性宏观审慎政策(MPP)。而新冠疫情发生后,货币政策(MP)骤然转向超宽松,基准利率降至历史最低的0.50%。MP的宽松基调制约了MPP的紧缩效果,金融失衡带着时滞显现,最终在2020~2021年演变为举债投资与房价暴涨。这一时期成为货币政策(MP)比宏观审慎政策(MPP)更重要的代表性案例。

韩国银行从2014年和2020年案例中得到的教训,正是本次报告所强调的“为在中长期持续去杠杆,政策当局之间需要保持一致性的政策协同努力”。表述虽然一时难以听懂,但简单说可解读为:“放松贷款监管同时又降息,房价就会上涨、负债就会增加”,“即便在收紧贷款监管,若利率极低,房价上涨与负债增加仍会出现”。

据韩国银行分析,这并非仅在韩国出现的现象。从主要国家案例看,MP协同应对总体上比以MPP为中心的应对更有效。当MP与MPP同步宽松或同步紧缩时,对房价或家庭贷款的效果表现得更为明显。若MP与MPP各自为政,政策效果会减半或不确定性上升。韩国银行虽然解释得冗长复杂,但可视为其非常清楚当前若将货币政策(MP)调整为宽松将会产生何种问题。

韩国在经历2020~2021年房价暴涨期后,家庭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率从2020年二季度的98.1%急升至2021年三季度的105.6%。家庭净可支配收入对应的中位面积(90㎡)公寓价格倍数,从2020年的17.4倍扩大至2021年的23.6倍、2022年的29.4倍。也就是说,若原本需要把一年所挣净可支配收入全部积累17.4年才能买下一套27坪的公寓,仅两年后的2022年则需要积累30年。

最终,2021年8月韩国银行在主要国家中最先加息,终止了超宽松货币政策(MP)。当时各类房地产监管已在实施,分借款人DSR监管也随之引入,加息开始逐渐显效。房价自去年8月起转为下跌,家庭负债增速也呈缓慢放缓态势。当MP与MPP同步紧缩发挥作用后,这次房价下跌过快成了问题。于是政府在今年1月为实现住房市场软着陆,放松了解除监管地区、取消中途金贷款限制等各项监管。MP仍在紧缩,MPP却转向了一定程度的宽松。

其结果就是近期家庭负债增加与房价反弹。8月银行住房抵押贷款增幅在3年6个月来首次突破7万亿韩元,金融失衡风险再度上升,当局率先出手。13日,韩国金融委员会在办理50年期住房抵押贷款时将DSR测算期限缩短为40年,并全面停止办理原本没有收入限制的特例安心转换贷款普通型。这是再次收紧MPP。

当日报告说明会上,副行长助理李相亨表示:“货币政策以物价稳定为重点运行,宏观审慎政策去年底首先应对了金融市场不安与住房市场硬着陆,而在此过程中家庭贷款出现了超出预期的增长。”他表示:“需要以宏观审慎政策细致检视贷款增加因素,制定并实施合适的应对措施。”

韩国银行就本次分析的启示强调:“从过去案例看,房地产部门一直是国内金融失衡累积的核心机制,因此相关政策需要在较长时间视野中一贯地制定与实施。”这是当日发出的核心信息,意在表明在金融失衡持续的环境下将使紧缩基调长期化。

紧缩基调更可能是高利率长期化,而非追加加息。因为追加加息需满足多项条件。这位副行长助理表示:“货币政策不能只看金融失衡或家庭负债,还必须综合考虑增长、物价、金融稳定状况等。”他表示:“若国际高利率环境持续较久、外汇市场不确定性上升、国际油价不确定性扩大,或与家庭负债相关的金融失衡风险累积超出预期,都可能成为强化或长期化货币政策紧缩基调的因素。”

金融货币委员会将最终利率保留至3.75%,正如当日韩国银行货币政策局局长洪京植所言,需解读为“并非意味着必须上调,而是从增长、物价、金融、外汇等方面看,基准利率存在上行压力”。

在高利率长期化的脉络下,韩国银行还举出了美国、英国等主要国家央行的案例。韩国银行评估称:“在美国,市场参与者预期明年中期转向降息基调,但考虑到就业稳健带来的良好经济走势,以及美联储尚未对物价向目标收敛表现出确信等,政策利率也存在长期维持高水平的可能性。”英国也预计在一两次追加加息后长期维持较高利率水平。

国内物价状况亦然。韩国银行评估称:“消费者物价涨幅能否稳定收敛至2%的目标水平尚不确定,其时点也仍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其主要提及的上行因素包括累积的成本上升因素影响持续、中国恢复赴韩团体旅游、超额储蓄带来的需求端压力、公共费用上调相关不确定性等。并警告称,油价或汇率可能刺激通胀预期心理。

结论上,韩国银行行长李昌镕虽已多次表示“讨论降息为时过早”,但市场并不相信,降息预期不断出现,韩国银行此次强烈表明了打消这种预期的意志。不过,随着中国经济不振等导致韩国经济愈发困难,市场的降息预期仍有可能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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