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接近尾声的1944年2月,日本军部制定了从缅甸(今缅甸)边境地区眉苗越过阿拉干山脉、占领印度东北部要地英帕尔的计划。然而由于后勤补给问题,军官们对执行这一“英帕尔作战”也持怀疑态度。但作战总负责人、第15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将如此说道,强行压服了参谋们。
“日本人本来就是草食动物。被这么多青山环绕,怎么可能缺粮。”
结果3月8日,多达10万余名日军渡过钦敦江,向阿拉干山脉的密林进军。正如担忧,渡江途中代替卡车运送物资的牛马被水流冲走。补给中断的士兵在一个多月后便在密林中与饥饿、疟疾殊死搏斗。1991年播出的电视剧《黎明的眼睛》中,主人公崔大治(崔在成饰)活生生撕食蛇肉的那一幕,正是“英帕尔作战”。
牟田口没有随军作战,安稳地留在眉苗,直到很晚才确认败局已定,他向上司河边正三请求中止作战,那是出征四个月后的7月3日。而归来的士兵仅1.2万余名。“日军经过的撤退路上尸体与白骨遍地,以至被称为‘白骨街道’。”(权成旭《将星们的黑历史》)
据说,当牟田口称“想切腹向陛下和战死的将士谢罪”时,情报参谋少佐藤原岩市劝他“您可以放心切腹。这次作战失败足以如此”,此后他再没说过要死的话。
牟田口出身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历任要职,却缺乏实战经验、被精英主义束缚。由于交给了这个无能却极其虚张声势的人,“英帕尔作战”彻底失败,至今仍被记作日军的耻辱。而牟田口本人则成为“毁掉组织的领导者”的典型,是相关讲座和教材的常客素材。不,按领导力专家约翰·麦克斯韦尔的标准,他连“失败的领导者”都算不上。他曾这样比较:“老板说‘去’,领导者说‘我们一起去’。”(约翰·麦克斯韦尔《领导力21法则》)
2023年的大韩民国,我们面对的是怎样的领导者?巨大在野党党首的绝食已超过半个月。绝食原本是“以性命相搏”的斗争,理应有人人都能共鸣的大义与名分,但不仅是国民,连共同民主党内部对这突如其来的绝食也不乏疑惑反应。这也正是除了令人担忧的健康之外,“为生存与挡子弹”的标签仍紧随其后的原因。尽管如此,靠着护卫武士与粉丝群体,他的位置反而更加稳固。
总统则一如既往地充分展现出老板的气质。“共产全体主义势力正在开展扰乱自由社会的心理战”,总统的这番话成为意识形态战争的导火索。被朴正熙政府追授建国勋章的洪范图将军为何变成了共产党和游击队员,不仅国民,连国民力量党内部也只有一片茫然。总统还对各部长官说“不要犹豫,去战斗”,并提名了合适的人士为新任长官候选人。
就这样,随着老板一句“去”,阵营的行动队员整齐划一地喊着“冲锋前进”,向矛盾与分裂的密林进军。民生与繁荣、常识与公正被遗忘。下次总选举只剩七个多月。
战败后牟田口被以战犯起诉,但一年六个月后即获释,活到77岁。并且在闭眼之前留下遗言,要制作一份说明“英帕尔作战”失败并非自己过错的传单,分发给吊唸者。
上周末共同民主党党首李在明前往检方接受调查时抛出的一句“花无十日红”,不仅总统、在野党党首也应铭记这一典故。当红花落尽、整理自己一生之时,那些自认是这个时代领导者的人会留下怎样的遗言?但愿不要与牟田口的厚颜无耻相同。因为要纠正些什么,尚有不少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