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国内也曾一度掀起“无厂(Fabless)热潮”。1990年代后期成立的第一代无厂企业Core Logic、MtekVision等公司借功能机热潮在2000年代初中期迎来鼎盛期。它们向三星集团、LG电子这样稳定的客户供应摄像头芯片等产品,营业收入轻松超过1000亿韩元,当时还一同进入全球前20大无厂企业名单。然而随着智能手机出现而打开的应用处理器(AP)市场应对失败,进入2010年代后收益性恶化。Core Logic目前已被出售给中资电子公司,MtekVision则在2014年退市。
无厂热潮消退后又过去了10年。无厂业界中转为亏损或创始人离开后干脆转行至生物等新产业的公司层出不穷。不仅未能出现“独角兽无厂企业”,反而要担忧该产业的存亡。
半导体业界指出,“人力不足、内需市场狭小、扶持不力”这三重困境是无厂产业发展受限的原因。最迫切的是人才不足。由于生态由小微企业主导构成,缺乏吸引人才的资金实力。尽管“无工厂”商业模式的特性决定了引进优秀设计人才是无厂业务成功最重要的因素,但硕博级高级人力更不用说,连本科生都难以招到。
据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数据,过去5年韩国国内半导体产业领域技术人力缺口持续增加:2017年1423人、2018年1528人、2019年1579人、2020年1621人、2021年1752人。即便无厂企业招到了人,积累一定年限经验的人力也会接连流向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等大企业。
一位要求匿名的韩国国内无厂企业代表表示:“连招电气电子工学专业的人都困难,培训非专业人员后投入现场早已成为最佳选择。”
设计人力的缺失直接导致技术开发的局限,意味着客户所需的设计技术和规格日新月异,却无法妥善应对。这又导致缺乏足以养活一家公司的“明星产品”。看看2000年以后开创中央处理器(CPU)、图形处理器(GPU)市场的英特尔或英伟达,以及凭借智能手机所搭载无线系统级芯片(SoC)的高通等,就能体会明星产品的重要性。由于没有明星产品,业务结构固化为向国内一两家大企业供应低收益产品的模式。客户池有限,在价格竞争中也失去议价能力,收益性进一步下滑,恶性循环反复。
Nemesis代表王成浩表示:“由于出不了明星产品,把液晶显示器(LCD)驱动芯片等技术门槛低的单品供给三星集团、LG来维持生计的商业模式在韩国国内无厂业界固定下来”,并强调“这是极易在中国企业低价攻势下崩溃的脆弱结构”。
国家扶持也与实效相距甚远。不仅偏重研究开发(R&D)而非量产或产业化,而且是并不充裕的金额由多个课题分摊的结构。例如,对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今年公布的半导体领域新增扶持对象课题的分析结果显示,585亿韩元扶持金由94个细分课题分摊。简单计算,每个课题的扶持金仅6亿韩元。在半导体工艺微缩使设计开发成本逐渐上升的情况下,这种结构难以带来实质性帮助。
此外,缺乏大规模代工(半导体委托生产)企业也造成影响。与连小型初创企业也提供“百货商店式”芯片制造服务的台湾台积电不同,Samsung Electronics、DB HiTek等韩国国内企业受产能(CAPA)和收益性限制,业务主要面向大型客户而非初创企业。在半导体景气的2021~2022年,全球无厂企业业绩连创新高、一路顺风,而韩国国内无厂企业却因代工产能不足而无法生产产品,反而出现收益性下滑的悖论局面。
有声音指出,为防止“无厂→设计屋→代工→封装(后工序)”这一系统半导体生态整体的空虚化,需要精准到位的扶持。据市场调研机构Omdia预计,2025年无厂市场规模将达4773亿美元,是存储半导体(2205亿美元)的2倍。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不能放任不管的大规模市场。
半导体工学会副会长柳在熙表示:“要掌握半导体市场主导权,大型无厂企业的存在必不可少”,“需要国家扶持来推动无厂企业与学界之间的人力匹配,以及进入AI、车载电子等新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