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为填补“史上最大规模”的税收短缺,将投入历来最大规模的基金资金。其构想是动用用于稳定汇率的20万亿韩元规模外汇平准基金来堵住税收缺口。这是财政当局在不举债的前提下应对税收不足的苦肉计,但也有人指出,此举不仅可能向不稳定的外汇市场发出错误信号,还可能为不透明的变通财政运作开创先例。
据韩国企划财政部4日消息,政府在与明年预算案一并提交的基金运用计划案中,纳入了提前偿还20万亿韩元外汇平准基金债的内容。其算盘是把外汇平准基金的财源转入公共资金管理基金,再由政府挪用于一般会计。外汇平准基金是为应对汇率剧烈波动而设立的基金,公共资金管理基金则像“便捷存取款账户”一样,统一管理全部基金的闲置资金。尤其与需要国会表决的预算不同,基金在支出额20%以内可由政府自行编制。也就是说,先从公共资金管理基金调用20万亿韩元用于今年的国家财政,明年再从外汇平准基金抽出20万亿韩元予以补足。
政府之所以打出基金这张牌,背景是税收不足。截至7月,国税收入比去年同期少收40万亿韩元以上。受企业业绩不振和房地产交易减少影响,法人税和转让所得税均大幅减少。也有预测认为,今年税收短缺将达60万亿韩元。政府目前靠不动用已编制预算的“不用”来撑持,但仍难以弥补税收不足。最终目光转向了公共资金管理基金和外汇平准基金。
专家评价不一。有人称这是副总理兼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秋庆镐在不举债情况下填补税收缺口的“神来一手”,也有人指出这不过是账面上的“以债养债”。尤其有人担忧,在外汇市场不确定性依然存在的情况下,动用扮演“外汇防波堤”角色的外汇平准基金可能存在风险。
弃“发行国债”正道而选“基金挪用”变通运作的原因
政府为堵住税收缺口,弃“发行国债”这一正道而打出“基金挪用”这一变通财政运作牌,背后是执政党在国会中席位少于在野党的局面。发行国债需要国会表决,但要求编制35万亿韩元追加更正预算(追更)的在野党巨头共同民主党难以指望配合。加之执政党内部在明年总选前也出现了呼吁扩大财政支出的声音。若一味无所作为,财政赤字可能像雪球般膨胀,因此对政府而言,可以不看国会脸色动用的外汇平准基金便成了“隐藏底牌”。副总理兼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秋庆镐3日在某电视采访中强调“即便选举失利,也必须进行负责任的财政运作”,也是出于同样考量。
企划财政部最早将于本周公布重新测算的今年税收预测值,而仅截至7月的税收短缺额就超过40万亿韩元。今年1至7月国税收入为217.6万亿韩元,比去年同期(261万亿韩元)减少43.4万亿韩元之多。即便从8月起按与去年相同的规模征税,相比400.5万亿韩元的税入预算仍短缺48万亿韩元。此外,预计8月法人税中期预缴额也将因企业业绩恶化而比去年大幅减少。因此甚至出现今年将产生60万亿韩元税收缺口的预测。
若税收缺口为60万亿韩元,中央政府在扣除向地方拨付的40%后,需额外筹措约36万亿韩元。虽有不动用既定预算的“不用”,但规模最多也只有10万亿至20万亿韩元。况且必要的强制性支出不少,在总选前也难以随意紧缩。虽有去年结余的岁计剩余金,但这也最多约6万亿韩元。最终仍至少存在10万亿韩元以上的资金缺口。
这正是政府将目光转向公共资金管理基金(公资基金)的原因。今年公资基金政府内部支出153.4万亿韩元的最高20%,即约30万亿韩元,可在无需国会表决的情况下由行政部门自行决定投入一般会计。此前政府在2023至2027年国家财政运用计划中表示,将检视各基金及会计的财政状况,积极推动向其他会计、基金的资金转出以及公资基金存入。
但也有声音质疑,在韩元对美元汇率仍高于1300韩元、随时可能再度剧烈波动的情况下,动用扮演“外汇防波堤”角色的外汇平准基金是否妥当。受美国可能进一步紧缩以及源自中国的房地产危机等对外变数影响,曾回落至1200韩元区间的韩元对美元汇率仅一个月后又飙升至1340韩元。为稳定自去年以来高位运行的韩元对美元汇率,外汇当局一直抛售美元、买入韩元,由此外汇平准基金中异常大量积累了韩元。政府还考虑到2021至2022年抛售美元使外汇平准基金取得了可观收益。首尔市立大学教授金佑哲表示:“此前韩元走强的背景中也有中国汇率防御政策的影响”,并担忧“动用外汇平准基金稍有不慎便可能给外汇市场带来噪音”。
批评政府把设有特定用途的基金当作私房钱使用的声音也很强烈。有观点指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基金动用可能留下不良先例。部分人士甚至批评,这与为账面健全性而进行的“粉饰会计”有何区别。利用外汇平准基金和公资基金进行的财政运作在账面上计为总收入增加,实际上与以债养债无异。东国大学教授洪祐亨表示:“每一只基金都有其用途”,“出现税收缺口时,发行国债或以量化宽松应对才是常规做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