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纯白涂料装饰、外观整洁的住宅,以及看不到一片垃圾的干净道路。市区各处配置的垃圾桶,似乎连吸烟者的一个烟头都不会漏掉。造访这座城市的游客常常会为管理良好的行道树和看不到一点沉积物的排水沟而发出惊叹。当然,这般彻底的管理不可能有取巧之处。一切都需要人手频繁照料才能实现。
问题是高昂的人力成本。去年新加坡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超过8万美元,早已超越韩国、日本和中东产油国,与瑞士、美国一同跻身世界最高水平。这样的发达国家不可能把本国国民的劳动力浪费在清理垃圾上。自1980年代初起,新加坡在需要简单劳动力的工作上使用从邻近欠发达国家引进的外籍劳工。不仅土木和建筑工地,家务劳动和老年人照护也都由他们承担。
外籍劳工的工资因来源国不同而各异,连保险费算在内一般每月不超过100万韩元。之所以能签订低廉的工资合同,是因为新加坡政府没有对他们适用与本国人相同的最低工资。男性在城市外围过宿舍生活,女性家政帮佣与雇主同吃同住,每周工作6天。新加坡有来自菲律宾、印度、缅甸、印度尼西亚等不同国家的家政帮佣,其最低工资由各自来源国确定。最低工资大致形成在每月400至600新加坡元(38万至57万韩元)的水平,经验丰富者甚至可拿到800新加坡元(约76万韩元)。新加坡可以低价利用周边国家的劳动力,而第三国劳工能拿到比本国平均仅30万韩元的工资高近3倍的报酬,双方都认为这是“双赢关系”。
通过高效的外籍劳工管理使新加坡经济增长获得动力,这一点内外皆认同。新加坡的“人才第一”战略是:集中培养本国人才,不足时就买来使用,对必需的人才即便付出高价也要请来。被称为“天才签证”的面向月收入3000万韩元以上人士的专家签证制度,就是新加坡吸引高级人才政策的典型例证。新加坡可按行业、学历和招聘难度实行差别化的人力管理。例如美容领域月收入500万韩元也无妨,但若想在金融界工作,至少要月入1000万韩元左右才能延长居留签证(每次两年)。
然而,外国资本和人才迅速涌向狭小的新加坡,副作用也随之而来。包括房价在内的物价急剧上涨,本国人与外国人围绕就业岗位的竞争也日趋激烈。特别是随着高条件的外国人大量涌入,新加坡普通国民也会产生相对剥夺感。尽管被赞誉为高薪、竞争激烈的高效率社会,阴影却日益浓重。目前新加坡矛盾最尖锐的领域正是外籍家政帮佣,即低学历女性外籍劳工。为拉动新加坡生育率和推动女性进入社会,有超过30万名来自第三世界的家政帮佣在工作,但她们在合同期内不得怀孕。一旦怀孕便毫无宽待地被永久驱逐。无论工作多么出色,获得永久居留权绝无可能。由此引发的人权侵害问题时常激化为外交问题。
新加坡之所以能实现如此彻底的外籍劳工管理,国土狭小的影响很大。再穷的国家来的劳工也总想拿更多的薪水。若是在韩国,他们为寻找薪水更高的工作岗位甚至不惜成为非法滞留者,但新加坡过于狭小,无法躲开当局的视线逃走,而且因惧怕处罚,也没有雇主会聘用身份不明的外国人。
再把目光转回街道,两名一眼看去就像外籍劳工的男子从清扫车上下来,迅速倒空垃圾桶后奔向下一处。有趣的是,他们边移动边用手机相机把清扫过的垃圾桶一一拍下。拍下的照片被用作证明自己在工作时间没有懒惰的证据材料。在公寓里,居民把食物垃圾随意混进垃圾桶。于是在公寓一侧,外籍清洁工用手一一把食物垃圾挑出来。追求“人才第一”的高效率移民国家,阴影也难免浓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