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8-30 | 김능현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一旦‘毕业’中小企业身份便断供支持……应以专门化支持政策消除彼得潘症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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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经济活力正在下降。美国等发达国家每年都有新的独角兽(企业价值10亿美元以上的非上市公司)、十角兽(100亿美元以上)企业涌现,但在韩国,无论传统产业还是新兴产业,都很难找到新的参与者。其背景在于企业不愿成长的"彼得潘综合症"。与小型风险企业成长为大企业后,再投资其他风险企业和初创公司、培育出大企业的良性循环结构已经确立的发达国家不同,韩国企业回避成长本身。

建国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韩国中坚企业学会会长权钟浩30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企业摆脱中小企业身份成为中坚企业后,三年宽限期结束,各类政府支持就会中断,还要承受众多监管。""应当遴选成长潜力大、对经济贡献度高的中坚企业进行集中支持,消除不愿成长的彼得潘综合症。"他还提出:"对不符合全球标准的监管也要大胆改善,提升我国经济的新陈代谢。"

——中坚企业在我国经济中所占比重有多大?

△中坚企业仅占企业总数的1.4%。但相比企业数量,其贡献度非常大。占全国出口的17.7%,承担营业收入的15.4%、就业的13.1%。发挥着产业竞争力坚实"腰部"的作用。重要性也在不断提升。中坚企业的出口额从2011年的659亿美元增至2021年的1138亿美元。同期营业收入从428万亿韩元增至853万亿韩元,就业从93.4万人增至159.4万人,几乎所有项目都增长一倍以上。特别是在我国的弱项——材料、零部件、装备领域一直发挥着重要作用。制造领域中坚企业的84.6%从事材料零部件装备产业。

——关于韩国中小企业陷入彼得潘综合症的问题一直被提及。

△不愿长大成人、想一直做孩子的现象被称为彼得潘综合症。韩国中小企业不愿跃升为中坚企业的现象尤为严重。这是因为政府支持只集中于中小企业。目前仅支持中小企业的法律就多达50余部。但一旦成为中坚企业,三年宽限期后便无法再获得作为中小企业的支持,还会新增监管。相当于面临所谓的"监管悬崖"。刚从中小企业"毕业"的中坚企业难以妥善应对这些监管。

——有人指出中坚企业的人力短缺与中小企业同样严重。

△地方中坚企业面临的人力短缺比中小企业更为严重。特别是运用模具、焊接、铸造等技术经营的基础工艺企业,虽是主力产业的核心,却被视为脏、累、险行业,在获取新员工方面遇到很大困难。加之员工老龄化,甚至令人担忧技术断层。外国人雇佣许可制在制造业仅限于员工不足300人或资本金80亿韩元以下的企业,中坚企业无法受益。地方企业及基础工艺企业应不论公司规模,均纳入外籍劳动者雇佣许可制适用对象。

——据说中小及中坚企业因家业传承不易而放弃经营的案例不少。

△日本通过经营承继顺畅化法积极支持家业传承。不仅是把经营交给子女的情形,就连把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时也提供多种形式的优惠。即便子女不愿承继家业,如果公司高管或员工中有适合承继经营的人物,也会在一定条件下予以支持,从而帮助保持优秀技术与就业。我国也需要参考这种制度。应当从企业承继而非财富世袭的角度看待家业传承。

——摆脱中小企业身份成为中坚企业后会产生哪些不利?

△刚从中小企业"毕业",首先与人力招聘相关的支持就会中断。支持青年劳动者形成资产、引导长期在职的"青年明日填充共济"事业,以及中小企业就业者所得税减免等是典型例子。营业收入不足3000亿韩元的初期中坚企业,工资水平仅为大企业大学毕业生初任薪酬的66%,招人困难。外国人雇佣许可制的适用对象大多也只限中小企业,中坚企业连招聘外籍人力都不容易。这些支持有必要广泛适用于中坚企业。在经营权方面,应扩大适用范围,允许中坚企业也发行目前仅允许中小风险企业发行的多重表决权股票。但仅靠这些还不够。亟需专门针对中坚企业的支持政策。

——我国企业支持集中于中小企业的原因是什么?

△中坚企业数量约5000家,仅占全部企业的1.4%。意味着它不是在政治上有助于选票的企业群体。因此支持倾向于集中在占绝大多数的中小企业。这与企业相关法案大多为议员立法也不无关系。

——最近中坚企业特别法转为常设法。

△中坚企业法(关于促进中坚企业成长及强化竞争力的特别法)于2014年作为10年期限时法制定,依据尹锡悦政府的国政课题,今年3月转为常设法。其意义在于中坚企业在法律上获得了区别于中小风险企业或大企业的企业群体的明确地位,也就是取得了获得多种法律支持的依据。但只是法律体系转为常设法,从内容看很难找到变化之处。

——要将彼得潘综合症最小化,中坚企业支持政策应包含什么?

△应包含区别于中小企业、只集中适用于中坚企业的支持政策。中小风险企业支持以培育独角兽企业为目的,而中坚企业支持应聚焦培育十角兽企业。即建立只有成为中坚企业才能获得支持的制度,对经严格程序遴选出的中坚企业,把企业所需的各类支持制度一揽子集中投放,由企业与政府共同培育世界级企业。由此可以构建从中小企业到中坚企业、再到大企业的成长阶梯。也就是要制定专门面向中坚企业的激励制度,向市场发出"成为中坚企业对成长为世界级企业非常有利"的信号。当中坚企业跃升为十角兽企业后,应为其投资其他风险企业和初创公司打通道路,让资金流入创业生态系统。美国与我国最大的差异在于经济新陈代谢。美国是成功企业投资风险企业,形成创业生态系统的良性循环结构,而我国做不到,这是很大的问题。

——国外也把中坚企业单独分类、与中小企业区别支持吗?

△像我国这样以单一法律单独支持中坚企业的国家非常少见。不过中坚企业政策在许多国家都在实施。德国培育隐形冠军企业是典型代表,日本则结合地方经济实施中坚企业培育政策。

——我国企业法制中哪些最急需改善?

△必须整改不符合全球标准的制度。首先,法人税税档过于细分。这也是引发彼得潘综合症的制度之一。应像国外那样简化法人税税档。实际以中坚企业为对象进行问卷调查,被提及最多的从中小企业"毕业"后最大负担因素就是"税负增加"。还应根据企业需要大幅允许发行多种类型股票,除股票期权外允许附条件股票(restricted stock)等,使激励制度多样化。最重要的是要推进监管合理化,如废除按企业规模设定的监管。对企业而言,监管合理化比政策资金支持帮助更大。虽说法律是政治妥协的产物,但日本等发达国家坚守着政治人物不随意插手经济、企业法制的不成文规则。因为一旦经济相关法律反映意识形态或倾向,经济效率就会下降。这是我国政界最应铭记的地方。

◆He is…

1959年出生于庆北安东,毕业于建国大学法学系,在日本东京大学完成法学硕士、博士课程。任建国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期间,曾领导韩国经济法学会、韩国商事法学会等多个学会。他先后担任韩国法务部公司法修订委员会委员、韩国国民年金基金表决权行使专门委员会委员长、KOSDAQ市场上市委员会委员长等职,致力于制定资本市场及企业相关制度的改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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